唐翎很是欣慰:“我果然没有白疼你。”

她这话说的像是一个慈祥的老母亲,唐樾眼神一变,瞧不出来有多开心,反倒突然晦暗了几分。

唐翎看出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唐樾看着窗外天色已经黑下,只是宫中仍旧有火光映照着夜幕,犹如白昼:“困倦了而已,行军许久,未曾睡过一次好觉。”

唐翎今日吃了定心丸,便也不留他:“那你便回宫歇息吧。”

唐樾笑了起来:“皇姐糊涂了,我离开雍都许久,哪里还有自己的宫。”

唐翎想了想:“我叫宫人收拾出一间厢房给你。”

“皇姐又忘了,整个熙淳宫中的宫人,都已经被我驱逐了。”

是啊,唐樾先前说过,除了围宫的将士,这宫中只有自己同他二人。

唐翎想了想道:“那你的意思是……叫我亲自给你收拾出一间厢房?”

唐樾摇摇头:“皇姐娇生惯养,做不来这事情。”

既然知道她做不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这意思叫人摸不透,唐翎也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她正踌躇间,就听得唐樾道:“睡在这里不行吗?”

“你说什么?”唐翎皱了皱眉头。

唐樾不知哪来的勇气,并未退缩,反倒是又详详细细地说到:“这屋中便有一方卧榻,容我一夜安寝,不行么?”

唐翎道:“那是我的寝榻。”

“皇姐这般小气,先前还说要补偿我,实则连一方床榻也不分我一半,”唐樾语气似有愤愤:“若今日在这里的是临昭,若是临昭要借皇姐卧榻一睡,皇姐只会慈爱守在他身旁,不会拒绝,就如同以往临昭睡在皇姐院中一般。”

唐翎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又关临昭什么事?”

唐樾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是现如今,情况大有不同。皇姐早已不是临昭的亲姐,临昭有梁迢护着疼着,皇姐便不要再掺和了。否则,我看他不顺眼,便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说到最后,都有些发了狠。

唐翎头疼,截断他的话:“一方卧榻而已,你要睡便睡是了。只是你洗得干净些,莫要弄脏我的床榻。”

她语中分明是嫌弃,唐樾倒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赞一般:“自然不会弄脏皇姐卧榻。”

他唤将士烧了水,自己到旁边房中冲了个干净,将一身杀气冲个精光。再出来时,发丝湿漉漉的,眼神也是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