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有力地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抵着人体最薄弱的穴位之一,苏鸿宇只是略一惊诧,就松懈下来,闭上眼睛。

常年练武使指腹的触感略带些粗糙,力量适中,不紧不慢的速度亦是刚刚好。

景凌之低着头,黑亮的眸落在主人黑色的发顶上,一根发丝一根发丝专注的看过去。那双拿起剑来稳如磐石,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手此刻做着按摩这样微不足道的事,却没有丝毫大材小用的不甘。主人对他信任至此,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耐烦?

为了今日的议事,主人穿了身玄色长袍,胸前衣摆皆绣了暗纹,袖口处用金丝简单装饰一番,黑发半束,用一枚银质发箍束在脑后。

见多了主人轻衣简装,今早盛装之下主人昂首阔步向他走来时,让他不由眼前一亮,抱剑的手不自觉握紧,一时竟被摄了心神。山河渺远,他却只能看到在林间缓步行来的那个人。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能让他景凌之只是看着,就心生欢喜了。

如今,被他悄悄放进心中的人,就在咫尺之间,看得见,摸得着。

养伤的那几天,除了成堆成堆看不完的卷宗,剩余时间他都独自一人摩挲着那只被他偷那过来的白色瓷瓶,妄图理清自逃亡之夜后时刻涌动在他心中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要看清,也不难。相处不过月余,那人却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认知,不知不觉中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网在其中。而他也在对那人的一次次试探中,心甘情愿走进那张网中而不自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直至生死之间,他的生命将要破碎时,那人携万钧雷霆而来,成为他灰色世界中绝对的主宰。

从此,艰难跋涉的旅人有了最终的归宿,随波逐流的航船有了停靠的港湾。

话本中常写“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也不是没有道理。想清楚前因后果,景凌之免不了自嘲一声。

身为影卫,从一开始,这段情就注定不容于世。他藏起药瓶,亦将这份心意藏进心底。

无论您自何方而来,唯愿您一生平安,所愿得偿。

这就够了。

“属下见过主......”上。影一一窜进来就看到主上在闭目养神,而统领正......他整个人懵在原地,要跪不跪,努力控制着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统领什么时候会这么、这么......温柔了?被调包了?吓死他了好嘛!再细看,统领分明如往日般面无表情。是他看错了?

听到动静,苏鸿宇睁开眼一看:“影一?”他示意景凌之停下手上的动作,重新坐直身体,“找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