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去夜袭纯粹是为了惹毛他们,叫胡人追着我们打,一路把我们打到江南?”宋其景端过紫砂壶,给自己和季伯琏一人倒了一杯茶提神。
季伯琏接过来抿了一小口,道:“是,也不是。”
“嗯?”
“您亲我一口。”季伯琏突然道。
宋其景茶杯没拿稳,泼在了季伯琏腿上。季伯琏被烫的嚎叫一声,眼神哀怨地盯着宋其景。
宋其景抓了毛巾按在湿的地方,道:“接着说吧。”
季伯琏哼哼唧唧道:“惹毛是一方面。等过两日打起来的时候,伯琏打算叫精兵南下,剩下的老弱病残在后面拖住,然后拖到江边就直接轰一波。胡人必定以为我们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想一网打尽,便硬着头皮也要跟我们打水战。虽然我们水战经验也不丰富,但起码也比他们强吧。”
“你叫精兵南下,剩下那些人怎会愿意留下来当炮灰?万一降了……”
“不会。我留下来带兵,一方面稳住军心,一方面还能减少伤亡。”季伯琏被泼了茶水,仍贼心不死,往宋其景那边不着痕迹地凑凑,伸手握住皇帝的纤腰,“您跟范璞到江南去,看好他,不要冒进。这郭望,我真是服了,要是一开始就坐住打水战,既好打又好运粮草……”说完,突然意识到郭望是故意跑北边儿卖国的,讪讪闭了嘴。
“依朕看,你是早就想退到江南了吧。”宋其景一语戳破。
季伯琏呲牙笑,“您火眼金睛。”
“行了。”宋其景指指床,“你上床睡一会儿吧。朕的床软些,睡的舒服。”
季伯琏眨巴眨巴眼睛,“皇上您不一起吗?”
“睡不着。”宋其景摸了季伯琏那把折扇出来,慢慢悠悠扇动耳边发丝,“天亮了朕叫你。”
季伯琏吊着胳膊站起来,“不睡了。巡早营去。”
宋其景盯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看了会儿,道:“等你成了季老将军,就不必如此辛苦,事事都亲力亲为了。”
季伯琏哈哈道:“可能这辈子只停在小季将军了。”
“又说胡话。”
等季伯琏草草换了身书生衣服,拿起折扇,把“清风此出”那面朝外,准备去训营的时候,宋其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他,“季宁,你在胡营里有没有见到一人?”
他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和朕差不多高,挺瘦,丹凤眼,薄嘴唇,胡语说的很好,汉话说的有些蹩脚。”
季伯琏当即就和宋二对上号了。他手指勾起,压了压袖中的纸团,道:“似乎见过。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方的探子。去了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