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宁阏氏从前在东陆时候的称谓,西汉的竞宁公主,如夫人喊了三十几年了。
长笙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那个爱不释手的彩色小泥人给如夫人看。
“倒真是别致呢,不曾在北陆见过,世子有心了。”
长笙问道:“夫人是不是想家了?”
如夫人温柔一笑:“奴婢的家就在北陆,就在公主的帐篷,天天都在自己家,何来想家一说。”
长笙不敢提起有关她丈夫和独子的事情,接过小泥人重新放回怀里,他说:“殷康最喜欢夫人亲手做的桃花酥,从前我跟他说,以后去了东陆就能天天吃到桃花酥,可殷康说他想念的不是桃花酥,而是做桃花酥的人。夫人,殷康是母亲的孩子,也是您的孩子。”
如夫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水汽被丝丝细雨压了下去,两个人沉默的走着,半空中荡起的湿意比这细雨还冰冷几分,天际处是一片铁灰色,百里以外的邙山却清晰可见,高大雄伟。
就快到长笙帐篷的时候,老人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长笙手里,她粗糙干瘪的手从孩子细软白嫩的肌肤上滑过,留下一丝往生而过的恍惚。
长笙心里微微颤抖了一瞬。
如夫人含笑道:“今日是王子的生辰,东陆人讲究九年一个大坎,过了这个坎,往后就能坦途一生……王子如今已经九岁了,这辟邪的福包是我很多年前就替王子准备好的,世子和二王子也都有一个,不过王子放心,给您的这个,最好看。”
长笙有点想哭的冲动,喉咙处像是被什么人用大手攒住了一样,他压着胸口上动荡不安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跟巴掌差不多大小的花花绿绿的福包,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上面还绣了两只可爱的青鸟,鸟儿一大一小,大鸟将小鸟护在羽翅之下,保它一世长生。
“谢谢夫人。”长笙垂着脑袋低低的开口,生怕被对面的老人听出他思绪里的波动。
如夫人朝他摆了摆手,声音慈祥:“王子长大了一岁,以后可就要学会保护自己了……回去吧,奴婢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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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在帐篷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来回走了好几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天青色绣暗纹祥云的长衫,帐篷里火盆燃的正旺,也不嫌热,早早的就将大氅披在身上。
阿澈从外面进来,说道:“二爷,三王子从宁阏氏帐篷回去了。”
李肃顿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捏了捏掌心的东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也不打伞,赶忙就往外走了出去。
路上的时候李肃就在想,一会儿长笙要是见到他送来的礼物,如何如何的高兴,脑海中那副画面已经脑补了好几天,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居然有点紧张了起来。
“长笙会不会不喜欢?”他暗想:“应该不会,他连泥人这种东西都稀罕的不行,怎么可能喜欢我送的礼物?我拿出手的东西可都不是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