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欢喜却面上不动声色的站定在长笙帐篷门口,站岗的武士一看是质子,当即恭敬道:“属下进去通禀王子一声。”
李肃摆了摆手,面上淡淡道:“不必。”,没等武士阻拦,就走了进去。
因为天气不怎么好,秋天的草原时常多雨,雨后没几天就会迎来初雪,天空暗的仿若黑夜,可长笙的帐篷里却没有点灯。
冷风从外面钻了进来,长笙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正细细观赏着刚才如夫人送他的福包,不知怎的,他只要一想到如夫人那张过分慈祥的面孔,就没来由觉得十分难过。
光线一明一暗间,长笙以为是奴隶阿图进来了,也没说话,继续该干嘛干嘛。
李肃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先坐在一旁等他醒来,打眼一看,长笙侧脸上眼睫一下一下的眨着。
“咳咳……”李肃干咳的两声,长笙回头,闷声道:“你来啦。”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身子示意李肃上来。
将大氅脱下来刻意露出里面那道新的衣衫,李肃专门还低头在有点微微发褶的地方拍了拍,问道:“怎么看着不大高兴?是不是病了?”
长笙难得有安静的时候,李肃总觉着他没心没肺,这会儿看着萎靡成这样,难不成真是病了?
他有些担忧的上前准备查看,长笙一股脑坐了起来,将手里那个花花绿绿的福包递到李肃面前,问道:“好看吗?”
李肃一呆,本想嗤之以鼻嘲笑他一番,又见那孩子眼睛里闪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悲凉,暗暗一惊,说道:“还不错。”
长笙叹了口气以手托腮,说道:“这是刚才如夫人送给我的,她跟我说了好多话,我知道她是想她丈夫和孩子了,可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根本无能为力……”
李肃倒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往床沿上坐下,轻轻一笑,问道:“即是已经逝去的人,又何必再想他来为难自己?”
长笙说道:“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如夫人,她都快六十岁了,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
李肃拿个了软枕往后面一靠,淡淡道:“长笙,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都是除他本身以外的旁观者,这个世界卷着你走,身不由己。”
长笙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有为此而心疼过的人吗?”
李肃一怔,想了片刻——他从记事起似乎就不太知道何为人间疾苦和温情,在他眼里,一切事物都是必然发生——冷冰冰的太尉府,呆板规制的尊卑,说打死就打死的奴才,想赏赐就赏赐的猫狗……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跟人太过亲近,只有赵玉呈还偶尔与他来往,他记得小时候他进宫不小心打碎了皇帝的玉简,最后赵玉呈替他背了锅,被罚禁足了整整一个月,他也没觉着如何,反正后来有一次他把那人情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