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将手中的细剑寒光放在地上,拿起驸马身前先帝的御剑——龙吟破,而地上的驸马正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的细雨,难以置信自己竟真会听从自己的主子,执行这样的命令!
细雨冷眼的瞥了驸马一脸,转过身来到宁王的座前。也只有陛下的御剑才配的起宁王的身份。他咬牙握紧剑柄,手起剑落。
溢出的鲜液瞬间染红了这一身龙纹白袍,而宁王脸上的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细雨冷着一张脸,将宁裴山的首级轻轻放在锦缎上,置于托盘呈到了驸马眼前。
整个动作他异常的小心,血依旧染红了细雨的指尖,温暖而冰冷……
“恭贺驸马成为新帝,万岁万万岁。”
没有跪地,没有任何臣服。连出口的话,都没有一丝恭贺的欣喜。
这便是细雨,他在做自己主子最后的吩咐。
王仁维看着眼前这一切,吓的不住的磕头,听到细雨的话,才算找回了魂,哽咽着跟着呼了声万岁,可老泪依旧湿了他的脸庞。
李璟看着眼前的首级,又看了看太师椅上斜靠着的无头尸骸,眼睛有些酸涩。他将头伏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璟,愧对王爷!谢王爷赐……”
李璟捧着托盘,在软筋散药力下,艰难的步出了天合殿。
殿内的软筋散药力强劲,使得没什么功夫在身的王仁维,只能由着小太监们架着出门,腿脚发软的紧,连嘴唇都不由的发颤。
王仁维含着老泪宣布先帝病逝,宁王谋乱,驸马继位的事实。
根据礼制,发丧,出殡一切顺利,不过都被李璟安排在了泰安殿。
天合殿的回忆如同一个噩梦,他不愿再想起。
那天之后,新帝再也没有踏入过天合殿门。
不久,天合殿失火,里面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
皇叔虽然被定为叛乱,公布天下却是暴毙。
新帝将其追封为德贤皇帝,首级与尸身合璧,与先帝同葬东陵。
几年后,王仁维心悸病死。
而细雨自请镇守东陵,一年后无故失踪。
五章
天玺山-瞰仙峰阁
屋内,木色的墙壁,深灰的地砖,白色的沙发,这一切的色彩都是纯色系,禁欲而大气。
深墨绿麒麟绣纹的桌旗上,一只小巧的唐代紫铜双龙闹海博山炉中焚着上好的香料,崖柏混着沉香里夹杂着一股细竹的清芳。
南卧的房门紧闭,夏日的暴雨冲刷着房间的窗户,整个房间失聪一般,所有的声音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诺大的灰色系床被上,男子不停地抖动着。双眼沉重,紧皱的眉骨,嘴里似乎低喃着什么。回忆在梦境中如窗外的暴雨般侵袭而来!
梦境里如倒带的记忆,嘉善皇帝刘译衣袖一挥,掀翻满桌茶盏。墨点飞散,案几顺着阶梯翻了下去,一响,两响,紫檀桌角磕裂了一块!
所有的细节都似乎放大了,甚为清晰!
“孽障!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七股雪丝绞进一股金线所绣的腾龙,一点点被浸渍,血从雪白的丝帕上溢出,低落在床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