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眉头一拧:“大羿伤了我,说走就走,太不讲究了。”
“他去找西王母求药了。”她怕我不知道,又补了一句,“西王母是掌管人界生死的先神。”
睡久了,过去的事情都好似梦境一般,零散而模糊,但只要给一点思路,顺着线索慢慢地回忆,还是能记起大多数过往。循着这根丝线,有关于西王母的记忆串起来了。我记得,她与女娲的关系甚好,可天性羞涩喜静,很少见人,最多派青鸾出来应付一下。找她求药?除非是我的面子,可大羿并不知道知道我是谁,更不会晓得我同她的关系了。
当然,这些话我不好跟阿宓说。
“大羿知道西王母在哪?”
“他说在昆仑山。”
噢,昆仑!关于他的记忆片段自觉排成一排,浮现在我脑海里。昆仑也是鸿蒙时期的一位先神,掌管天下群山,由于他面相生得极俊,为人又甚是低调,怕招徕众多门客和追捧者,于是择了一处极为偏远的所在而居,为了方便称呼,那地方就被叫做“昆仑山”。他在我的记忆片段中出现的次数比西王母多,可奇怪的是,几乎他每次出现时,身边总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浑身蒙着雾,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味道,直觉告诉我,他才是我一心要探寻的真相。
为了掩饰反应慢的尴尬,我拗出一个红脸:“昆仑山可远,真是难为他跑这一趟了,怪不好意思的。”
西王母估计是被想要长生不老的人搞厌烦了,干脆也躲得远远的。
“不单是为你,大羿的妻子嫦娥是个凡人,他还想为她求取不死药。”
“咳咳。”我一口水差点呛住,“挺好,挺好。”
哦,是我自作多情,难怪阿宓会这么失落。
阿宓没有意识到我的失态,继续道:“他说已经对不住我了,不能一错再错对不住她,希望我能理解。”
我随口一问:“那你能理解吗?”
“我……”阿宓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辰辰,屋里有些闷,陪我出去转转好吗?”
这是河底,屋里屋外都一样,她不过是心里闷罢了,我不忍心戳穿她,起身坐到她面前:“好啊,但你要先帮我打扮得漂亮些。”
阿宓总算扯出一个微笑,手下将她的首饰盒全都搬到我这里来,让我随便挑,我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小虾米们,觉得还挺有趣。
“这水底除了被点化来帮忙干活的虾贝水草一类,还有旁人吗?”
阿宓顿了顿:“偶尔会来客人,但多是只有我们。”
客人?说真的,我就只见过大羿。
我故意不接话,捧脸看向她,痴痴地道:“美人就是美人,一举一动都好看,天界竟有你这样好看的神,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阿宓淡淡一笑,周身的水波伴着她的身躯漫开一圈涟漪:“我不是神,而且我来到这河底的时候,你已经睡了两百多年了。”
“喔,这样啊。”
我重新打量着她,如今我的灵力施展不开,暂时看不到她的真身,但凝神探去,能感觉到她的精气,介于人与神之间,应当是在生死之间得了神的精气所化。是冯夷吗?我暂时辨认不出,或许晚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