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梵熙是真的不解。

楚轶冰却微微偏过头去，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早知道难逃一死，当初就不听你的了……还有什么比想活下去，却不得不等死更残忍的？”声音是通过灵力传来的。

“再坚持几天，一定会有机会的。”梵熙并不能预知未来，但他必须这么说。

楚轶冰一手搭在胸口，微闭着双眼虚弱地喘了一阵，才再次有了话音：“当初，赫连说我过不了年关……明天就是除夕了……”

“赫连的话你也信？”梵熙果断地反驳。但是他心里何尝不知，如果没有他这几天破釜沉舟般长时间地施展治愈术，楚轶冰恐怕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楚轶冰没有管梵熙说了什么，只自顾自地又道：“我现在知道，我是真的怕死的……可是却没有机会后悔了……好怕下一次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不会的。”梵熙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有我在，肯定能叫醒你。”

楚轶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也没有睡去，心脏乱跳的不适感实在令人焦虑不安无法入睡，只有实在没有力气了才能昏睡过去一会儿。

这夜凌晨的时候，楚轶冰再次心跳骤停，好在被抢救了过来。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日总是反反复复。梵熙看着病床上沉沉昏睡几乎气若游丝的人，心中默默叹息了无数回。

因此，除夕之日的白天，陈雪来的时候，楚轶冰还没有醒。

一个月不见，再次踏入病房，看着楚轶冰苍白憔悴的样子，陈雪忍不住哭了，被沈湄抱住也停不下来的那种。

却倔强地挣脱了沈湄的安抚，坐到床边，紧紧握住了楚轶冰的手。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陈雪小声喃喃着：“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当初就不该带你来人间……”

“小雪儿……”沈湄满脸于心不忍的表情，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陈雪，从她背后伸手环抱住这个心碎的姐妹。

“雪儿？”许是听见了陈雪的声音，楚轶冰挣扎着恢复了意识，依旧无力得半睁半闭着朦胧的眼睛，口中却轻轻唤了陈雪。

“嗯，我回来了。”陈雪握着他的手又用了点力，来不及抹掉眼泪，却连忙做出笑脸，“好想你。”

“我也是。”楚轶冰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道出这一声，看向陈雪的神情带了几分歉意。

陈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拎来的袋子：“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来，今天是除夕，应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晚上我得回去……所以，我们早一点，好不好？”

“嗯。”楚轶冰浅浅一笑应下。

不大的病房中，四个人，在床头柜上摆开了一桌特别的“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