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答:“公主她回宫了,一大早就走了。”
宁芊芊颔首回应,又道:“我想去看看阿雪,问问她……”
到了守备军外,据说在隔几日阿雪就要被斩首了,再怎么样她也想见她一面,顺便……顺便看看陆玺……
自是无人敢阻拦宁芊芊的,她一路通畅的走进大牢,阿雪穿着囚服,从前白皙的小脸此刻全是伤痕,她阖着眼蜷缩在墙角,看着很是可怜。
像是感受到视线似的,她睁开眼,张了张嘴巴,没发出声。
宁芊芊心情有些复杂,仿佛两个小人在打架,可她明白不能心慈手软。她问:“你可后悔?”
阿雪苦笑:“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也还是一样。”
“阿雪?!”小兰忿忿然道:“郡主何曾有半分亏待你?还赏赐你贵重的物件,你竟还恩将仇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当我是个白眼狼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阿雪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像个等死的囚徒,没有丝毫挣扎。
“你去过当铺。”这不是疑问,是肯定。去过当铺你自然知道那是簪子的价值,你要钱财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郡主,您生在穹苍之上,自是不懂我们这些在淤泥里求生的人。我吃过草根,树皮,为了一个馒头我跟乞丐哄抢。我跟弟弟从北方逃难过来,可刚到苏州,我与弟弟就失散了,为了找到他我去了很多地方,后来来到京城,入了林府。”说起她弟弟,阿雪一脸温柔,连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
“你那簪子是可让我后半生无优,可夫人给我的条件更让我心动。”
“什么?”宁芊芊问。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她许我当小少爷的妾。一个奴婢,能当上大户人家的妾室这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何乐而不为呢?谁知道等几年过后,我会不会像夫人一样当上林家主母?世事难料啊!”她又缓缓重复一遍:“世事难料啊!
宁芊芊冷然看着她,内心毫无触动了,“说到底不过是你太贪心罢了。”贪心不足蛇吞象,既想要钱也想要名,世间哪儿会有那么好的事。
“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阿雪抬眼看着宁芊芊道:“我不知道那药是有毒的,可……”说完又有些疯癫的笑起来。
她们彼此心中清楚,就算知道了,她还会选择如此,只是不会选择如此方式行事。宁芊芊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狠下心肠,准备走时。
“郡主,请等一等,我有一事想说。”阿雪颤抖着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宁芊芊疑惑的望向她,眼神中充满不信任。
“我与夫人这一年来频繁接触,让我偷听到一件事,阿雪自知愧对郡主,临死之前想告知郡主真相。”
“什么真相?”宁芊芊含着疑惑,“你想耍什么花样?”
阿雪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道:“如今我这样还能做什么呢?”她支撑着墙面以防自己倒下,喘着气,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暗藏汹涌:“郡主,您难道不想知道当年长公主难产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