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河滩边幽静无人,方才她与李凌风站过的地方,荀安竟从袖口摸出两盏河灯。
孙婵忍不住也上手去摸他宽大的袖口,问:“你这袖子怕不是个百宝箱?还有什么宝贝?”
他把河灯塞到她手里,又把手伸进袖子,“还有个火折子。”
孙婵笑了几声,顺着他的意思把河灯里嵌着的纸条展开,只是思来想去,也不知要写什么。
先前已经写了两个愿望,也是她仅有的两个愿望,不知重复写一遍,河神娘娘有灵,会不会觉得她啰嗦。
荀安也捏着笔,无从下手。他们在案前楞了半晌,相视而笑。
“这样吧,我最爱的一句诗,咱们一人写半句,一定会长长久久相知相守的。”孙婵拿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在自己的纸条上,写下“愿得一心人”,扬在他面前,“下一句是,白头不相离。”
她边把纸条塞进河灯,边解释道:“卓文君追求司马相如的典故,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诗出自《白头吟》,是司马相如中年发迹后变心,卓文君愤慨之下所作,使司马相如忆起当年恩爱,杜绝纳妾之念。”
“我从小看着爹娘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亦是我的原则。”她说完,催促着他写下下半句诗,一起把河灯推进河里。
平静的河面,只有两盏孤零零的河灯,时而分开,时而被水流推到一处,难舍难分地往河流下游飘去。
他把她抱得很紧,郑重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记住了。”
第69章
新安二年大年初一,皇帝把慈宁宫的一名宫女册封为赵贵人。
他登基近一年,只有一位发妻,皇后傅韫。如今皇后有孕,他要另册妃嫔,况且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不会对皇后造成威胁,言官都表示理解。
册封礼在太后的慈宁宫的举行,锣鼓喧嚣,据宫人传闻,皇帝喜爱这位赵贵人,破例许她妃位仪仗,种种规制,比皇后当年入皇子府要盛大许多。
这消息不知怎得传到闭门静养的皇后的耳里。
她推翻了宫女递到嘴边的药碗,抓了把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冲撞着围上来要按住她的宫女,赤着脚跑出了栖凤宫。
宫人内侍没有得令,不敢拦她,诚惶诚恐跪了一路。
赵贵人正接过太后手中的玉册,垂头眼波婉媚,盈盈道谢,被闯进殿中的皇后一巴掌扇倒在地。
皇帝眸色微变,殿门外跪了一大群一路跟来的宫女。
皇后居高临下,蓬头垢面,衣衫多日没换,隐有些腐臭味,赵贵人锦衣华服,跌到在地,眼里水光粼粼,楚楚可怜。
皇帝却是个念着夫妻情分的好皇帝,他先去扶住打了人一巴掌后反倒自己体力不支摇摇晃晃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