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才的尴尬丢到了一边,凤凰重新坐下,看着对面一身朴素打扮的青年,她忽然笑了下,那真诚的笑容霎时让她的骄傲成为了平和,“说实在的,聂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凤小姐。”聂蓝也笑了起来。
“那你也叫我凤凰就好。”她笑着继续说:“我还以为你是油画系的呢,毕竟,你参加的展览的作品是水粉静物,而且又画得那么好。”
“那只是偶然为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聂蓝微微勾了一下嘴唇,带起了一种近似于暗淡的笑容。
精明的没有忽略他脸上这极度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也精明的没有揭穿,凤凰小口地抿了下咖啡,不为人察觉地拧了下眉毛;真是的,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这种贵到死还发酸的东西会这么受欢迎,她宁肯窝在自己办公室里喝速溶的麦斯威尔。
“我曾经让我的助手告诉过你吧,我想看看你的作品,你能给我看看吗?”放弃心疼自己银子的想法,凤凰决定集中精力解决公事。
聂蓝早有准备,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摊放在她面前。“我所有画作的照片,我把他们装订成册了。”
凤凰点头,把咖啡推到一边,开始仔细的审视着在册子上巧妙排列的照片。
身为画者,聂蓝很清楚懂行的人在审画的时候是需要高度集中力的,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凝视着正在看画的凤凰。
她的头发很黑,带了些自然的波浪,随意在脸侧用一个朴素的格子发夹卡住,柔顺的发丝就这么恣意的流淌下雪白的衣服。
她看得非常专心,白皙额头上几丝垂下来的刘海在蜡烛的光芒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她时不时抬手把肩膀上朝下滑的头发拢到肩上,一痕雪白手腕在淡粉色衬衫袖口的衬托下越发的洁白晶莹。
面前的女子,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够得上一个完美女人的典范。
事业成功、自信、优雅、骄傲但是待人平易近人、智慧、理性,而且——美丽。
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感觉在心里呢喃出美丽两个字,聂蓝闭了下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的,她完美,所以和他这样的人毫无关系。
这么想着,他心里却隐约有了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惆怅感觉。
雇员和老板,就这样,忘记以前的邂逅,忘记那隐约波动的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这样,足够了。
就在此时,凤凰一边翻看着画册,一边伸出手去,想要去拿那杯咖啡,但是她显然忘记了咖啡已经在刚才被她自己推到了一边,这一伸手之下,只听她一声微弱的惊呼,终于从绘画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也被惊了一下的聂蓝和她一起看去,只看到她的手指沾染着咖啡的颜色,尴尬的悬在咖啡杯上面。
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黑色的晶亮大眼看看指头又看看聂蓝,忽然了悟到这样的一个事实——自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还真是状况不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