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云开日见,争来这一点点幸福,自己却已是半入幽冥,不得相守!
这些日子来,病情看似好转惟有自己明白其实已是命如游丝,外象如常却是自己一力死撑。左腕经脉虽已挑断,但只是缓了不死不休蔓延之势,经脉已然浸毒。血毒发作时冷汗如雨却再无半点血丝也绝非吉兆。相比之下,心疾之痛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口不能言又算什么,也许马上就要目不能视。
来得太突然,一下子就模糊空茫了,只能约莫分辨出灰淡的人影,如在雾中。风静为侧首,朦朦胧胧看着坐在床沿的曲红颜。好淡好淡,只有晃晃荡荡乌发白衣的样子,淡淡的衣袖,淡淡的托着药盅的手。就这么看不清楚了,还没有死,却已经再也看不到她重新微笑清绝如云的容颜了——
曲红颜见他望着自己,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凉楚走了进来:“宫主,凤姑娘来了。”
“哦?”曲红颜微讶,放下药盅,轻轻一握风静为的手:“我去看看,你把药好好喝完,然后睡一会。你今天精神似乎不太好,可不许累了自己。”她语气温柔但轻轻一个不许满是霸道的怜惜。
风静为笑着点头。
曲红颜这才起身离开,待走到屋外拉了凉楚轻声问道:“楼缓可曾一道来?”
凉楚笑了笑:“没有。凤姑娘似乎在和楼公子赌气。”其实凉楚心里清楚,必定是楼公子玩了手段想逗凤姑娘却弄巧成拙。
“如此就好,”曲红颜对亲妹凤挽天这桩婚事一直不甚满意,再者风静为在这里的事自己也不想让旁人知晓。“你留在这,待他服了药睡下了再过来。”
“是。”凉楚应了,看自家宫主走远了,才回到屋里。却见药盅已空,风静为也歇了,就轻手轻脚放下帐子,收了药盅,带上了门。
待凉楚的身形渐渐隐没在拐角林木之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闲悠悠地走进屋子,撩开青纱帐。
风静为闭目如睡,右手却从枕下抽出一封信清冷冷地递了出去。
“你要我帮忙也得客气点啊,这么冷冰冰的弄得我都不想做这桩买卖了。”来人看着比风静为年轻几岁,一脸的清清淡淡舒舒服服,笑眯眯地接过信笺,一点看不出不乐意的样子。
风静为早知道他的脾气,毫不理会。
那男子一身月色白衣,看着颇有些旧了,偏偏他穿着没有一点寒酸,反而很柔软很舒服很闲适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养眼。连那张并不如何出色的脸也一并云淡风清地舒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