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杜放知道吗,会来吗?

以前,每次吕茶生病,杜放一定在。

研二的时候,她在休息室等杜放,大抵是喝了冰水,犯了急性肠胃炎,肚子痛得几乎惊厥,后来据旁边的人回忆,人生头一次看到豆大的汗珠就是在吕茶的额头上。杜放直接从模拟答辩会场冲出来,抱起她一路跑到医务室,一边跑一边说,“别怕,有我在,别怕,我一直在……”

工作头一年,她非要大半夜去沙滩喝啤酒,结果脚被碎啤酒瓶划伤,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杜放的白T恤染成红色,他抱着她在路上狂奔,出租车司机看到浑身是血的杜放和吕茶都一脸惊恐不肯停车,杜放死命逼停一辆,司机迟迟不肯开车门,杜放一脚踹凹引擎盖,发了疯般叫喊,“如果你敢拒载,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司机知道男的急红了眼,万一他怀里的姑娘出事,哪怕与自己无关也难免遭到报复,赶紧让他上车一路飙到医院。吕茶痛得快没了意识,她只记得杜放不停在她耳边说,“快到了,再坚持一下,有我在,别怕,别怕……”

有我在,别怕。

眼泪顺着吕茶的眼角流入发丝。

那个一直告诉她别怕的人打算走了,但没打算告诉她原因和去哪儿。

第 38 章

反反复复高烧一个星期,差点转成肺炎。大病初愈,吕茶脸上没太有血色。

杜放开门看到吕茶,震惊无以复加。

“没有预约就过来,吓到你很抱歉,因为以前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保安并没有阻拦我。”吕茶解释道。

杜放将吕茶让进屋子,摆上一双拖鞋。

吕茶站在门厅没有脱鞋,她觉得几句话的事儿,没必要太麻烦。

“有些话我只问一遍,虽然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是不问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坐下说吧。”杜放希望吕茶进屋坐下,扶着门的吕茶看起来脆弱得像冬天干枯的麦秆,一掰就断了。

“不必了,我很快就走。”

“那也先进来。”

“穿脱很麻烦。”几天前,吕茶就换上了秋天的靴子,还裹了一条大围巾。临近十月,天冷了不是一星半点。

杜放叹口气,弯腰蹲下,解开吕茶绑的不对称的蝴蝶结,一环一环松开鞋带,将鞋脱下放在一旁,再去脱另一只。

吕茶低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可以进来了吧。”

两只鞋整齐地摆在一旁,吕茶看看鞋,再看看杜放,她突然很想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总听他的。于是赤脚站在门厅的地垫上,幽幽开口问到,“我想问你……”

入秋了,地上很凉。杜放去过医院许多次,隔着一堵墙,静静感受白墙另一面的她,又或者隔着一扇窗,偷偷看几眼病床上的她。

医生叮嘱她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再受凉。他听到了。

杜放又叹口气,抱起吕茶,绕过门厅,慢慢朝沙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