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真的很了解他。
于是他抬手抓住了面具,那一刻,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面具的另一端。
“安子,不想戴就别戴了。”
余安怔了怔,在一片混沌中,江敛出现他身旁,他一贯笑嘻嘻的,余安端详着着这人,竟看出些释然和坦荡,似乎那些痛苦的记忆无法侵蚀他分毫。
余安的心沉了下去,他抿着唇,紧紧抓着面具,指关节泛白,两人僵持着。
“怎么这么犟?”江敛看着余安,此时的余安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样貌,但坠楼的伤也一同转到他身上,“你不疼吗?”
“你知不知道,你会永远被困在这,不得解脱。”余安看着江敛,“对现实来说,等于不存在。”
“知道。”江敛神色平静,“跳湖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但你知道吗,安子,你和陈默生有些长得有些神似。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照片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感觉亲近。”
“刚见你的时候,感觉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明明自己都怕的要死,还要猛拽着陌生人跑,后来发现你还挺聪明。”江敛笑了一下,“这一年里,你变化很大,身手进步地也快,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但我总觉得你有心事,总感觉,你刚开始的那种普通人的状态,才应该是真的你,是你心里的你。”
“所以当我和兽医推出你身份时,真觉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你是上一任阎王,你受过的那些苦我虽然没体会过,但我只知道,你不应该再回去。”
“安子,人这一辈子够苦了,没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你这一路我们都看着,大佬为你操够了心,别为了我一个人再把自己搭进去。”
“你说完了吗?”余安看着江敛,一点点从地面上爬起来,碎裂的骨骼凌迟着每一寸血肉。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揪住江敛的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是我把你拉进这场局里的!”
成为阎王的时候,他见的都是人心险恶,从没体会过人类其他的情感,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陌生人也会成为朋友,他们不是他的棋子,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场局漏洞百出,一如他的心千疮百孔。
余安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江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下偏过头:“安子,我知道你会催眠,别对我用,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如果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就带着这张破面具跑,你追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