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他现在伤得这么重,单就他没了武功还曾经是他的影卫,手里攥着不少秘密这一点来看,若一些暗中的仇家知道他失去了裕王府势力的庇护,怕是出门没几天就要横尸荒野了。

——于裴年钰的私心而言,他自然是希望楼夜锋能留在自己身边的。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是……楼夜锋伤得这么重,他想亲自照顾楼夜锋。

毕竟,楼夜锋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且不说多年情分难分,便是因为他捡了一条命回来,也总得善待救命恩人才是。

可楼夜锋又绝不愿意在府中无所事事般地休养。裴年钰虽然可以强制命令他留下来,但这岂不是如同软禁一般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他需要让他安心留在自己身边……

裴年钰想了想,心下一叹。

他本不愿用这下下之策,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深深地望着楼夜锋,道:

“夜锋,我虽记得不甚清楚,可我也知道影卫条例中似乎有一条是这样的:主动侍过寝的影卫……”

“——则入内室为侍君,不得再任职影卫。”

此条规矩,最初是为了保持影卫队伍的绝对纯粹而设的。

但通常来说,影卫得了主人在“那方面”的青睐的,究竟是极少的案例。是以楼夜锋闻言浑身一僵,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般地抬头看着主人。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用,我看你怕是忘了这条规矩罢?楼夜锋,既然你武功尽失,不可再做影卫,那么今后你卸剑封刀,入我内室,侍奉床榻,你可有异议?”

侍君,是大靖朝对于男性伴侣的一个称呼。大靖的前几代一直男风盛行,不仅达官贵人多有在府中蓄漂亮娈宠,便是士子白身亦不乏此等风月事。

侍君之名便是由此而来了。虽说看起来是有个名分,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多年来约定俗成的风俗罢了。侍君……并非大靖的律例中所承认的合法的婚姻伴侣。

所以,裴年钰之所以明知有这条规矩,之前却只字不提的原因就在于此。

影卫之职虽然危险辛苦,好歹是挂了职阶领了俸禄的。若得主人信重,则更是威势在身,等闲人欺辱不得,拿出去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