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侍君……说不好听了,就是以色事人。

于身份、位分上,侍君不但比不得正妻,便是连妾室都难以相比。妾室若育有子嗣尚可入族谱,在府里也算半个主子。

而侍君,实则便只是个服侍人的了,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

影卫有自己的尊严与荣誉,若不犯大错,尚不可随意处以极刑。侍君则不然,作为身心完全属于上位者的一介玩物,自然是可任意打骂了。

是以虽然在男风盛行之下,纳侍君的人虽多,可侍君多半是各种场合买来的,自然地位极低。

裴年钰他又哪里舍得给楼夜锋安个这等名分?可楼夜锋现在这个样子,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大有卷铺盖把自己打包扔出去的架势,他也只好先寻个由头把人拴在自己身边罢了。

“主人?!属下……我……”

楼夜锋闻言惊诧之极,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惹怒了主人,是个必死之局,便是不死也是被废弃的下场,是以他着实没有往这一条上想。

可现在,他没死成,主人又搬了这条规矩出来,让他能以有所用之身留在主人身边。

他虽心中如同得了个天大的惊喜一般,第一反应却不是应允,而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主人说侍君是“入我内室,侍奉床榻”,虽说这活计倒是不需要武功,可他……他已经三十岁了,比主人大了整整七岁,与那些个漂亮少年相比,足足可以称得上“老男人”了。

至于长相身姿么,英武有余,更是与一般侍君那样的清秀柔弱大相径庭。

他这样一个人……侍奉床榻时,主人真的不会倒了胃口么?

楼夜锋垂眸沉思,全然没有注意到裴年钰悄然蹲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面庞:

“夜锋,我知侍君这名分实在是辱你。让你堂堂影首来为我端茶送水,服侍些琐事,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你若不愿,我不会勉强你。”

裴年钰只是说出来他的想法,让他随侍自己身侧,不过是为了给他找些事情做,以免他没了武功,整日缩在屋里胡思乱想,早晚心理要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