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的名字未必胜她很多,以他对何家小妹的了解——无论是她小时候还是现在,他知道何琰君恐怕只是懒得继续费自己的脑细胞了而已。
然而解决了一桩头疼事的何琰君可管不了这么多,立时下手试做了一杯绿豆牛乳冰沙,并且把这第一杯成品放在了裴年祯的面前:
“喏,奖励你起名有功。”
裴年祯看着面前这只散着冰气寒意的杯子,愣了一下。
他慢慢拿起杯子欣赏着,这是一只带着清翠之色的竹筒杯。上口略宽下底略窄,整体呈圆润的弧线状,杯子里还斜倚着一支芦苇做的、切口平滑工整的吸管。
裴年祯忍不住浅啜了一口。
入口便是带着绵密又不失清爽的绿豆沙的味道,冰块被碾得极细,又以浑厚浓郁的牛乳为底,在这夏日中的确能让人从头到脚凉爽之极。
“唔,老板娘的确奇思妙想,如此简单的食材竟然能搭配出这般美妙的饮品。”
何琰君眯眼笑了笑:
“这竹筒杯还是受你的名字启发——你既给它起了玉壶之名,那岂不是要弄个颜色翠点儿的包装。好在竹筒并不难得,我去东边街上找了个竹匠店买了这么一只,若是好用便订上一批。”
裴年祯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不知是何滋味。这种难得被人认同甚至起的名字都被人重视的感觉……倒也不错。
虽只是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软禁前他的臣属势力如同只盼着从他的太子之位上捞到点什么,软禁后更无人在意他一丝一毫。
争权夺利的日子过久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仅仅是太子二字的符号。拜倒于皇子权力之下的、依附于东宫势力之上的、忌惮于太子皇权更替的……
有人畏惧他,有人想借他的船上东风,有人想让他死,甚至当今圣上想法设法让他活着,也是因为同样的太子二字。
倒唯独在这间小店中,他时而能找回作为“裴年祯”这个人的不真实感。
普通百姓裴年祯,平平无奇裴年祯,他甚至在逐渐接受这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