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裴年钰叹了口气,楼夜锋脸色复杂地看着何岐,道:

“……朝中局势最紧张的那几年你还在影卫营,可能确实没有见识过——先帝荒唐之事做的委实不少,倒也不差这一桩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我事后查了不少次当年这桩悬案,都没查出来,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裴年祯摇了摇头:“楼统领,你本事很好。但是当年四弟才十几岁,又非父亲中意的皇子,身处边缘朝堂消息不畅,自然未能窥见端倪。等你过许多年再去查,早就被父亲的影卫销得一干二净了。”

裴年钰虽未被波及到当年那场血案中,但已经可以想象的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裴年祯继续道:

“老二给父亲背了个黑锅,这账却被人故意翻出来,父亲当然不可能继续查下去。他让御影卫查了一圈做了做样子,便宣称已经查明,二皇子是清白的,直接驳了户部的折子。”

“但老三这一招借刀杀人却是成了。父亲本就恼怒何侍郎查了不该查的事情,又以为是我指使的。随后那段时间,父亲便以此事发作,用结党之名治了不少人的罪。有的人与我有关,有的只是刚好赶上他看不顺眼……”

“你父亲,便是首当其冲……罪名是结党营私,构陷皇子。你哥哥何岷当时被牵连下狱,就是御影卫在审查早几年我与你们兄弟二人的私下往来。”

“……他那时已经避着我很久,自然是极力想要证明何家非我党羽。但给何家扣实了依附东宫之罪是父亲的旨意,刑讯之下他就……”

“自尽了。”

何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桌上茶杯里的水被震了出来。

何琰君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第二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哥哥的死讯,她发现竟比自己预想的要冷静。

她看着再一次深陷在痛苦里的二哥,忽然道:

“自尽了也好,横竖皇帝不会让他活着了。倒比硬撑了半天,依旧被一纸诏书赐死还好看些。”

何岐充耳不闻,他直直地盯着裴年祯,喉头滚动了两下,终于艰难地出声:

“那你、那你就没有跟先帝去分辩过吗……?或者,试图去……去保一下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