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眼睛越红,最后几乎是哑着声音问出来:
“就算……就算他们未曾将注压在你身上,可你终究与我和哥哥交好多年。你……就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去死吗?”
何岐知道自己已经问得很过分了。身在朝堂,既然自己父兄已明确不选他站队,那便不是他的同盟。他如何不知道官场人情凉薄,他们兄弟二人所谓的交情,在夺嫡的利益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若太子选择明哲保身,只把自己摘出去也无可厚非,但……何岐无法可想。他父兄既是因太子被牵连,其他人想救也救不得,那时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太子能出手。
裴年祯此时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桌沿,仿佛下一秒就会脱力。
“……何岐,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信我,但我……确实是试过的。我不能用任何其他的手段去保他们,否则只会坐实何家的太子党羽的罪名。得知何侍郎和你哥哥一同被下狱审问的那天,我亲自去内书房向父亲解释。”
“谁知……父亲只问了我一句话——何家父子是不是你的人。”
裴年祯想起当时内书房的场景,至今犹觉冷汗涔涔。
他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跪在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的脚下,只因父亲有随手捏死两只蚂蚁的权利。而他战战兢兢,唯恐说错半个字。
“我自然是否认。说我与何家大哥只是幼时相识,于朝堂上并无干系……我试图劝说父亲,何侍郎平日为人清正,若如此行事恐惹朝廷非议。”
“然后……然后他……”
裴年祯移开了视线,一双充满了痛苦的眼睛紧紧盯着空白的桌子。
“父亲只是在我面前笑了两声,然后说——他们既然不是你的人,想必死了也是无妨。”
“然后他就……走了,没有再给我半分机会。”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裴年钰,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若是你易地而处,你能怎么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