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年钰眨了眨眼, 对方才脑子里出现的荒谬念头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才意识到是那致幻药对自己大脑的侵蚀, 仍未完全褪去。
好歹现在自己醒着, 这头痛之症,恐怕只能等连霄的解药来了。
“给我倒杯水来。”
“好的哥。”
裴年晟从善如流, 连忙将桌子上早就温着的补气参茶递给了他。
“他们别的人呢?”
“连霄在给你煎药,你的两个影首和侍女,还有你大哥都在外面,我方才让他们出去了。”
裴年钰在小晟的支撑下慢慢坐起来, 用手指捏住茶盏, 尽力稳住不让它晃出来。
在啜饮之前, 他盯着茶盏中淡褐汤色的参茶,迷迷糊糊中忽然想到:
那药效反噬,应当同在回梦寻真术中的两人都会遭受的。
然而此刻他躺在舒适的王府中, 盖的是雪蚕棉的被, 喝的是千两一株的参。屋里点着醒脑香, 窗边暖着银丝碳。
有人为他加急配置解药,有人照顾他穿衣饮食。家人爱人在侧,下属们翘首盼他身体康健。
这已不是旧时噩梦,这是他拥有的现实。他已是得天独厚足够优渥。
——那林寒呢?
他的脑中浮现出来晕倒前最后的画面:那人被踢倒,蜷缩在地上。
他在诏狱,当然不会有人去给他送药。
他又眨了眨眼,心道自己果然脑子被那药弄糊涂了不成,我同情他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