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年晟想起哥哥今日虚弱的表情,和噩梦初醒的悲伤。

——他的哥哥在初闻真相时该有多么崩溃和痛苦,那他的哥哥又是用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在他面前将这件事情如此轻描淡写地瞒了下来?

裴年晟一手扶住牢房的栏杆,忽然哽咽不能自语。

他以为他帝王之心已成,比他那个心性善良的哥哥要坚强得多。然而他现在才发现,他其实比哥哥差得远。

哥,你竟能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么……

我裴年晟何德何能啊。

林寒虽亦震惊于裴年钰的忍耐,但他如何忍心看着主人这般痛苦,便道:

“……千万般错都在属下。主人拿我林寒的人头,去给裕王殿下一个交代吧。”

裴年晟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摇摇头:

“你……我今日来本是想放你出去,但现在……如何处置你,需要看哥哥的意思。”

“林寒,我问你两件事。第一,当年哥哥在被立为太子前后,我们追查最初桃花蛊是何人所下,你那时都在旁看着对吧。虽并没有查到你身上,但处理的其他人可有无辜?”

“……没有。主人追查的蛊的来源是对的,他们是南疆世代炼蛊的其中一脉的族人。陈家两代前在江湖上的旁支与这一族有姻亲关系,他们负责给陈家输送药物和毒、蛊,以供贵妃和二皇子使用。而陈家许诺他们的是二皇子登基后,在南疆给他们的封地和自治之权。”

裴年晟的脸色冷了下来。

“第二个问题,我登基之后,楼夜锋曾有几个月去南疆寻找解蛊之法未果,后来才寻得前朝的内功秘术将蛊转移出来。我忽然想起一事,解蛊成功后我与你谈论此事,你似乎对这个秘术颇为了解……这秘术是你给他的?”

林寒怔了一下,震惊于主人如此惊人的记忆力。

“……不算是。属下只是在他偷偷来宫中翻阅典籍的那几天,把可能有用的几个功法,都放在了他常去的那个书架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