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案前的香炉逸出丝缕轻烟,飘上去拂动了黄色帷布下缀着的丝绦,帷布后的佛半垂眼睫,眉眼隐在暗影里,也能望得见慈悲。
佛前的僧人看向他,不确定这似乎十分冷漠的男人会不会屈膝跪拜。
这样眉目冷淡、暗藏矜傲的男人,也会像寻常俗人一样,跪倒在佛祖脚下,虔心地祈求什么事情么?
——是的,他会。
陆深扯了扯膝盖上边的布料,垂着眼睛跪在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仰起脸来,第一眼看谢竹声,第二眼看向佛祖。
一拜。两拜。三拜。
他在木鱼悠长的余音中专注地想,恳切地想,祈求地想——让这个人留下来吧。
让这个人留下来,无论他从什么地方来,请,请……让他留下来。
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必不会叫他再孤单、再失望、再露出流浪猫一样谨慎又胆怯的目光。
他要这个人,此后余生都美满幸福,都快乐潇洒无拘束。
——只要他好好的留下来,只要这个人……这个灵魂,留下来。
安静地上完香,几个人一起退出来。
古寺中有一种独特的沉静,谢竹声走到院子里的松树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伤感,回头又看刚刚走出的佛殿。
烟火缭绕中,巨大的金色的佛祖塑像只隐约露出一点流畅华美的衣摆,肃穆又慈悲的脸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