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冷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凄凄凉凉地落了他满身。季姚华望着一厅之隔的那扇门,一向张扬恣肆的桃花眼中,终于落满寂寂的灰。

他再没有哪一刻,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他捡不回来了。

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于是再就不能捡回来。

他悔断了肠。

缺月高挂在天穹,在繁星的簇拥中,照见一些人的泪水,也照见另一些人酣甜的梦境。

谢竹声一觉睡到月坠西天,被尿给憋醒了。

房间里空调在吹,空气微凉,更衬得被窝里舒服暖和。谢竹声抱着被子不想起床,深恨自己喝那么多啤酒!

磨磨唧唧老半天,他才翻了个身,准备起来去放水,然而才一蹬腿,他就一下僵住了。

啊啊啊啊,怎么床上还有个人??

原本还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无比,连尿意都给吓回去了!谢竹声踩着脚底下那截劲瘦的小腿,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那一瞬间他连酒后乱性责任归谁都想了,脑子里那根筋才慢吞吞地搭上,他一下愣住。

啊,想起来了,是、是陆深呀!

他无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脑袋,终于在一片月光中,看见男人安宁的睡颜。

陆深头挨他很近,形状锋锐的长眉沉静地敛起,眼睛阖着,漆黑的睫毛上聚着一泓月光,安静地搭在卧蚕上。

谢竹声一颗心稍稍放回肚子里,刚刚压下的尿意立刻就汹涌起来。

他赶紧收拾了下花痴的心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