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与沈知意早点相识,他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个人的温柔打动,然后在漫长的时光中,不知不觉的心生倾慕。
——如果不是遇见陆深的话。
一句“我对你有好感”直接就把他砸蒙了,于是从那一刻起,他就只因为陆深而疑惑,而纠结,而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其他人便只能是,其他人了。
他是很慢热的人,可再迟钝,也招架不住一簇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烧化的炽火。
而恋综又这样短暂且仓促,容不下细水长流。
“或许吧……”沈知意低声喃喃,把他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只嚼出满口的苦涩,苦到藏不住眼泪,“或许吧,或许吧……”
灿亮的天光里,谢竹声看见床上的男人摘了眼镜,苍白而昳丽的脸庞上,就滚下一颗一颗的水珠。
他咬住嘴唇,心里也蔓延起一片苍凉的难过。
他何德何能,让这么一个,向来从容又体面的人,竟然为他而落泪。
他蜷了蜷指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去,把床头柜上的纸盒递给他。
沈知意一把抓住他手腕,紧紧攥在自己的掌心,任由纸盒跌落,然后把脸埋到他的手里,一贯挺直的肩背也弓下去,暴露出他的脆弱。
“为什么……”沈知意的声音沙哑而痛苦,“为什么,总要有这么多的阴差阳错,这么多的失之交臂啊,谢竹声……”
上天让他爱上这个人,却不肯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过多少不体面的手段,可终究还是,不忍心,不舍得……
他的爱神在贝壳里诞生了,他不能叫他在沙漠里死去。另一个男人才是他的海,他多么清楚,就有多么痛苦。
他的眼泪落入谢竹声的掌心里,烙铁似的烫,渐渐润湿了他的指缝。
谢竹声抿紧了嘴唇,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就沉默地站在床边,把目光投向茫茫的天光。
是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