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白焦躁不安,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阿福,此刻,唯有一直陪着他的小狗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暗一也呆不住了,说要出去找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暗一带着一大块带着血的布料回来,踉跄着跪在苏落白面前:“殿下,臣在回冷宫的必经之路上找到这块布,这是暗三留下的,恐怕他已经凶多吉少。”
“谁干的??”苏落白猛地站起来,颤声问:“你们身怀武功,就连外面那些禁军都发现不了,怎么……”
“外头下着雪,往返宫中必定会留痕迹,暗三大概因此暴露了行踪。”
苏落白六神无主,许久才道:“你们是哥哥送来的人,陛下应当知道,他总不至于连你们都不放过。”
暗一却道:“殿下错了,臣和暗三是陛下派来保护您的。当时大公子想带您出宫,却又担心您不肯走,陛下为了大公子安心,便命臣和暗三护在您左右。”
原来是这样,可这就更说不通了,暗三是皇帝的暗卫,谁敢对他下手?
“而且臣听说,”暗一深色凝重,“温太傅称陛下龙体有恙需要静养,奉谕旨代为处理朝政,朝臣们一个都进不去勤政殿,圣旨却从没停过。”
亲近温家的升官,与温家敌对的被罢免革职,整个朝廷都快成为温太傅的一言堂了,与苏家交好的官员更是一贬再贬,闹得人心惶惶。
暗一:“陛下向来信任太傅,可也不能任由其胡来,这样下去,我大周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见苏落白脸色难看,连忙转移话题:“臣还是给殿下背点柴火去。”
暗一忙里忙外,又是背干柴,又是送来米面油,足够苏落白用好一阵子。
“你先找地方躲起来吧,暗三失踪,你可千万不能再被发现,没有我的允许你绝不能擅自外出。”
“是。”
暗一走了,苏落白.精疲力尽,呆呆的坐在床边,这才发现阿福不知何时偷摸上了床。
这小狗今日安静得让人奇怪,苏落白摸摸它的头,心事重重地躺下,紧紧地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被子薄了些,再加上下了雪,等到夜里更是寒意刺骨。
不知是不是宫人疏漏,竟没给准备厚被子,至于碳,苏落白更是不敢用了,如今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若是碳用完了,到时候可怎么熬。
阿福钻进被窝,非要挨着睡,苏落白也由着它,一人一狗就这么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谁也不知暗三究竟被何人所伤,为了谨慎起见,暗一也要减少外出以免被人发现,因此苏落白格外俭省,改为一天一顿饭。
反正他也不需要干什么活,整日只躺在床上,所以也感觉不到饿,至于蔬菜和肉类,苏落白干脆逼着自己戒了,也才几天过去,人就瘦了一大圈。
暗一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去寻些肉食,苏落白生怕他出事,想呵斥他,又怕声音大了被外头的禁军听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庆幸的是,暗一平安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好大一块猪肉和一些蔬菜,现在天冷,也能存放得住,苏落白又气又无奈,只得接下。
他冷着脸炒两个菜,招呼暗一一起吃:“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不吃肉又饿不死,万一你再被人发现,到时候可怎么办?”
暗一拘谨地坐下,闻言挠了挠头:“陛下说了,要臣保护好您,就连一根头发都不能掉,若是让陛下知道您现在瘦成这样,臣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突然提到景煜,苏落白变得沉默,分别给暗一和阿福夹块肉,轻声说:“这些天辛苦你了,如今不比往日,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若是连你也不在,我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殿下放心,臣今后一定小心谨慎。”
苏落白勉强笑笑:“吃饭吧。”
吃过饭,暗一照例隐去身形,苏落白收拾好厨房便躺回床上,阿福凑过来轻轻亲了亲他。
夜里可真冷啊,苏落白忧思过度,又受了风寒,夜里发起烧来,迷迷糊糊地喊着:“哥哥……爹,我冷……”
阿福察觉到不对劲,汪汪大叫起来,它冲到门口,边大叫边用爪子扒拉着门。
暗一听到声响,借着昏暗的油灯,发现他面色潮红滚烫,额上满是虚汗,显然病了。
到了如此境地,暗一也顾不上苏落白的话,将屋内所有衣物全部盖在他身上,冲焦躁的阿福呵斥:“不许吵着殿下。”
阿福眼里似有不满,不过到底乖乖地闭上了嘴。
暗一又将两个火盆放在床边,做完这一切,才悄悄地关上房门。
他打算去为苏落白寻些药来,纵身一跃,步态轻盈地落在房顶,谨慎的左右查看片刻,确定安全之后才催动轻功朝太医院而去。
苏落白先是觉得自己好冷好冷,阿福还在耳边吵个没完,可这场风寒来势汹汹,他竟连出声阻止都做不到,很快就失去意识。
而后,他朦胧中又感觉自己好热,难受得他恨不得把盖在身上的被褥全掀了。
如此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苏落白终于挣扎着醒来,睁开眼便看到阿福那黄色的,毛茸茸的狗头。
“汪!”阿福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凑过来挤进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样子显得它可怜极了。
小狗居然懂得什么是生病,也明白什么叫担心吗?
苏落白轻抚着阿福的脑袋,忍不住亲亲它的狗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他没看到床上的阿福突然僵了僵,整只狗像魂出天外一般,尾巴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