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 因为一匹喜布, 好好的一桩婚事黄了。
明面儿上说法是:温氏的温太夫人病逝,所以温司业要守孝三年, 婚嫁移后。此事本来无可厚非,梁茹的母亲也表示同意, 愿意拖一拖婚期。
然则一日后, 温氏的大娘子亲自登门“请罪”, 口口声声称不可辜负梁茹待嫁芳龄, 万万不可做耽误小娘子大好年华的罪人,不得已还是将婚事作罢, 称是温司业配不上秀美江南的梁茹。
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人参,梁国公和国公夫人怎会瞧不出温氏玩起了聊斋?
人都上门找“罪”来受了, 夫妇俩自不好再说什么, 放两句孩子有缘无份这般类似的过场话, 两家人交还了庚帖和信物, 还是和颜悦色的将人给送走了。
温氏的打娘子半个坏字儿都没提关于梁茹,但梁国公心里是门前清的,定是和前些日子市井口角是非有关。
梁国公夫人为此非常自责,认为是她坏了女儿的姻缘。
梁国公推敲着,温氏怕是早就动了心思,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没了国公爷的爵位,又有梁雯这桩罪事,谁愿意和他们联姻?
收到长公主请帖时,梁茹已想好了称病的说辞,但姨母却说:“越是艰难的时,门面儿越不可丢,背脊更要挺直。”
想到姨母年纪轻轻就守寡,独自撑起偌大的家业,梁茹暗暗心里较起了劲儿,定要想办法将梁氏昔日的辉煌给争回来。
“华阳公主,您的口脂沾袍子上了。”梁茹特地倾身靠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
华阳公主最近也在议亲年纪,她是来瞅瞅母后给她相中的驸马的,打扮的并不突出,如平常那般得体就成,本来就是公主之躯,用不着与其他女眷一样在身外之物上费功夫,可仪容还是紧要的,闻言她微微紧张地垂眸查看。
“臣女帮您吧,”梁茹既然看见了,就顺手的事,她拿出桑蚕丝绢帕,轻轻覆上华阳公主的侧腰处,轻柔地上下摩挲。
“怎会蹭到那去?”华阳公主神色略显窘迫,若是衣袖上、领口处这等极容易磕碰的部位还说的过去,可侧腰上是怎么搞的?丢人丢到了地缝里去了。
“许是绢帕带过去的也说不准,亦或者是旁的小娘子的衣裙沾上了,再不得注意靠了过来也是可能的。”梁茹不动神色地给华阳公主造了台阶,这样的糗事换做平常的她也是万般不愿被人提起的,可今日她愿意自检,“说出来不怕公主笑话,臣女时常将口脂蹭到贴身女使身上,没少被母亲数落呢。”
华阳公主神色好看了些,笑了下谢过梁茹后,便又主动带了一嘴:“听闻进士及第梁固瞻画了一手好丹青,若是他近日没什么要紧的差时,就去我府里麻烦一趟,茹娘子届时一道来。”
自小在宫里长大,弯弯绕绕的事儿华阳见了不少。
梁固瞻被罚打扫龚房稍稍一打听就知道是傅琛的手笔,这事与她而言不好不坏,可梁茹全一回她的颜面,华阳也愿卖一份人情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