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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茹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僵,停在原处一瞬继而双手交叠腹前:“多谢华阳公主。”

话不用挑得太明,点到为止即可,过去十多年,华阳在宫里都是这般“礼尚往来”的。仪容理妥帖过后,二人亲疏关系光速拉近了些,说笑着继续吃席、听曲儿、赏戏。

陆氏大娘子梁慧借着去敬酒的功夫,走到男女席垂帘之间的空处,疯狂给儿子陆怀远使了眼色。

元宵佳宴上,人人都忙着攀交情、走人脉、缘客套,断然不会去在意到陆氏大娘子梁慧的举止,可不远处的陆怀远显然注意了,他正被户部的几个主簿缠得脱不开身,还要在众多你来我往的酒盏中,回应母亲。

“陆主事眼睛怎了?”

“左眼跳财,陆主事怕是有喜事要逢了。”

“届时莫要忘了我们这群老友啊。”

来户部有些时日了,陆怀远的差事办的很不错,就连户部尚书都夸赞了好几回,调动的折子已奏请上去,升迁就是近在咫尺的事。

在座的都是久经官场沉浮了岁月的人精,明白在其地位“结识”,比在其高位“攀附”更来的真情意切,所以都赶在喜庆的日子说着板上钉钉的吉祥话。

“怀远任差期间多受诸位友人的照佛,自然是铭记在心的。”陆怀远面色沉稳,心中却干着急,他得尽快将这群人打发了,找机会去办正事。他方才就是用眼神回应母亲,这才被这群友人看见了会错了意。

又走了几轮推心置腹地话,陆怀远跟诸位友人告了罪,这才得以脱身,朝傅琛的席位缓步过去。

堂弟梁固瞻被罚扫龚房,皆乃因傅琛而起,陆怀远忿满不堪,可面对皇权、为了堂弟尽早摆脱屈辱,他不得不忍下来。

行至傅琛案几前,陆怀远顿住脚步,躬身示礼唤:“傅将军,下官有要事相谈,还请移步一叙。”

我朝极其注重礼矩、礼法,哪怕陆怀远与傅琛之间没什么交情,可他这般开了口,傅琛都会给这个颜面,借一步说话。

况且,二人都明白,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要借一步聊聊。虽说梁固瞻被罚扫龚房不光彩,但傅琛暗暗给梁固瞻下绊子更不光彩。想必傅琛也会因为估计贺南嘉,不会将此事当诸位的面儿拉出来谈。

陆怀远就是摸准了其中的门道,特地此行。

“本将这会儿酒劲上头,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傅琛顶着一张无比清醒、精神的脸,瞎说八道。陆怀远打着什么算盘,稍稍琢磨推敲他便心有成算了,他嘴角似翘非翘:“不若,改日陆主事来飙凌府再谈?”

瞧他气定神闲的神态、精神抖擞的光泽、口齿利索的言语,陆怀远缓缓吸气再吸气,暗暗告诫自己沉住气,大不了今日就拖住他了,于是笑了下:“巧了,下官也觉得酒劲儿挺凶的,不若我和傅将军一同去隔壁雅室坐坐、好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