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透向张父打了个招呼,温声道:“我乃是为查张山之死的真相而来。”他话音刚落,室内空气忽然一沉,张父脸色微变,转头看了张母一眼。张母会意,立刻转身进内室去了,只留下张父坐在堂前,沉默着一言不发。
上官透笑了笑,并不怎么生气,他静下心等了一会,见张父依旧不肯说话,便温声道:“华山派那边,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这话就像是晴天里的一个炸雷,直炸的张父一个激灵,半天嗫嚅道:“这位客人,老头子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天色已晚,家中有些个不便,还请”
上官透目光清透,面上带笑,却只盯着张父淡淡的看。张父被看得满心不安,他的声音低落下来,直至渐渐消失不见,只垂着脑袋默然无语,神色间却显得颇为执拗。
见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多说,上官透微微一笑,又取出折扇唰的打开,缓缓的扇了几下,轻声道:“老丈少与官府打交道,想来是不清楚如今的律法。”
他的声音略略抬高,“诬告他人,买卖尸体,妨碍官府办案,这每一桩罪名,都足够罚银百两,徒刑三年。家中三代有犯法之男,无论是与人结亲,还是要考科举,都要受其影响。听说老丈要送小树去读书?以在下愚见,还是不要浪费银钱的好。”
张父本已心中惴惴,一听他提起小树,便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抬起头来,神色激动,“我们没有买卖尸体。”上官透神色冷淡,“那就是有诬告他人了?”张父吃惊的张大嘴巴,盯着上官透看了半天,见他丝毫无所动,终究还是颓然的垂下头来。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张山一直有呼朋唤友一起出去喝花酒的习惯,只是之前请的多是同为侍卫的同僚。那日休沐,他正如常日般出门喝酒,却在街上碰到了几位当年一起习武的师兄弟,便停下了步子,攀谈了起来。
几人忆起当年情谊,又回顾眼下,不免一阵唏嘘感叹,也不知是谁先提出,几人一拍即合,遂决定一起出去喝上一杯。
张家人得到人捎回的消息,并不以为意,他们早已习惯了,也早就不对张山抱有什么希望了。大家只各自去做活儿,连张山晚上不曾回家都没有发觉。
直到第二日,张山的那几个师兄弟亲自上门,他们才知道自家的丈夫/儿子/兄弟,在前一天夜里,因酒醉不幸在起夜时失足跌倒,头部受到重创,已然死去了。
“他们说张山是失足跌倒死的?”上官透有些惊讶。张父神色悲戚,缓缓点了点头,他原本还算挺直的肩背此刻已佝偻了下来,面上沟壑纵横,老态顿显,看着确实是个已年过五旬的老人家了。
上官透神色微缓,温声问:“后来呢?”张父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给了十两银子,怂恿我公母二人去衙门里状告重火宫,说是重火宫一向爱惜名声,为了平息事端,必然会拿银子来平事,不会伤我二人性命。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二人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