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羞愧,低着头不敢抬起,上官透却神色端凝,一言不发,气氛一时间凝重了起来。张父受不了这种压力,抬起头嗫嚅道:“小老儿也知道,这般做实是丧了良心。可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忍不住老泪纵横,低声喃喃的说着自己的难处。大儿子死了,没有了固定的收入,反倒留下一笔不小的债务,小儿子该成亲了,聘礼却还没有着落,孙子也该认几个字了,总不能做睁眼的瞎子,继续在土里刨食。

再加上老夫妻俩辛苦半辈子,落下的一身病要看大夫,要吃药,这种种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个年迈的老头子肩上,几乎要压垮了他。

他也知道这是拿死人换银子,实在是对不住大儿子,可是钱拿到了手里,除了帮小儿子娶妻下聘,其他的也全大多花在大儿子那一房了,他夫妻二人不曾昧下一个字儿。

便是不算早年的种种,他们这做父母的,也实在是对得住大儿子了。

张父说着说着,忍不住呜咽出声,上官透心下暗叹,正要说话,忽见一人从室内奔出,扑到张父身边喊道:“老头子。”声带呜咽,泣不成声,正是张母。

张母一手扯住了张父,一边转头看向上官透,面上泪水涟涟,“收下银子原是我的主意,和我家老头子没关系。公子若要拿人问罪,就把我老太婆拿去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无命都觉得不忍了,遂低声唤道:“公子?”上官透长叹一声,温声道:“老人家无须担忧,在下并没有拿人问罪的意思。我之前便说过,我是来查探张山之死的真相。”

张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不似作伪,方才稍稍放下心来,忙提起袖子拭泪,“乡下人见识短,让公子见笑了。”

想打听的消息已经得到,上官透便起身打算离开,离开前对张家父母道:“你们无须担心华山派的人会来收回银子。以我查验所得,张山只怕并非单纯的失足跌倒而死,一切只待知府大人查明真相,你们只管等消息便是。”

张家父母俱都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面上却都是惊疑。张父反应更快些,忙问道:“公子是说,我儿张山是被人谋害的?”

上官透微微点了下头,“目前还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他颔首为礼,带着无命一起离开了小院,只留下张家父母满腹的疑窦无可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