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醉翁之意,只在乎山水。你叫他不必拐弯抹角了吧。”
婴红大笑说何必狷介,她简单梳妆打扮,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涂了一点点香水,空气中顿时荡漾红罂粟般魅人芬芳,如浓重的水雾渐渐成云,华美流离的气息。她跳跳蹦蹦地准备下楼去。
闵白淡淡注视着她一举一动,慢慢地说:“小心送羊入虎口。”
我看她,她神色坦然镇定,没有一点异样。而婴红瞧住了她笑的阳光灿烂,还扮了个鬼脸,“我是羊?我是正牌河东狮。”
她跑下楼去。
我盯着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觉出来却只是微笑,并不解释。这两个人如何尽释前嫌?我知道婴红那种性子,暴戾如猫,凌厉如狐,姿态艳丽却自是逼人,而闵白最看不过眼的想必就是这种女孩。
而她们此时可以自由调笑,全无顾忌。
这时电话铃又响,冼碧接起,然后说:“苏,你的。”
我接过来,想不到会是谁,无外乎杨哥或者安然,不会是安然,十五分钟前我才刚见过她,那么是杨哥。
电话里是男子声音,“还好吗?”
我下意识答,“还好。”然后醒过神来,“阁下是哪位?”那声音明朗微沉,悦耳但丝毫不熟悉。
对方微微一顿,“我是靳夕。”
我想起这个名字,安然方才提到过的,送我去医院的同班男生。想着几乎脱口而出,“是你。”
那边一怔,“是我。”
我连忙道:“今天多谢你。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点礼数我还是有的。一边想起某种清新味道,是柑橘香皂芬芳,混着洁净衬衫特有的阳光气息,裹在大男孩身上加倍教人感觉清爽舒服。是了,就是昏倒之后在他身上闻到的气息。想着心里很有了几分开心,便连道了几声谢。
靳夕半晌不做声,我以为自己哪一句讲错得罪了他,这时他才道:“你体质如此弱,还强撑着军训干什么。”
我笑道:“不过是为面子考虑。否则谁情愿受罪。”
靳夕大笑,明亮笑声清清楚楚透过电话这一端来,我一颗心却突然冷却坠落。呵,这笑法何其像他,太像他。当时年少只道是寻常,如今我才明白,他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心里魂里,不知哪朝哪代可以毁去。原来,原来我一直不曾忘记他。
靳夕在那边说:“……你看如何?”
我说:“什么?”问完便暗骂自己糊涂,真是笨啊,何苦来,一身恍惚不打自招。
靳夕倒不在意,重复说:“我替你出这一口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