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走过去,不回答。
他站在那里等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我们走。”
靳夕沉默起来,冷落了他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得回脆弱的宁静。他找不到我。那是真的。不接他的电话,按掉他的手机。下课后,安然,或者毕罗准时过来找我,把我带到程诺那里,丝毫不给他讲话的时间。
我像一只活生生的人偶,被那个人远远地提着线头左右牵动,似乎连笑容都没有分寸。
毕罗极其奇怪,他好奇我同程诺的关系。
“他怎么收得你这么牢?”他笑问。
我苦笑,我怎知道。可是程诺,如果他有那个能力,我相信他更愿意把我锁进记忆的琥珀屋里,自己带着置身事外的超然和身临其境的痛楚,在变幻的光彩和无穷的孤寂里遥看我一日日地枯萎。他是不是真的想这样做呢?如果他可以。
毕罗笑说:“认得他这么久,他一直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他这四年不打算找女友。”他凑近我,悄声问,“你怎么认得他的?”
我不说话,只平静地微笑。说给他听,他也不会明白。
“有时候我真有点怀疑他是gay。”毕罗悄声说。
我一怔,然后大笑。
程诺。可怜的人。
“当然了。他当然不是。”毕罗被我笑得很窘,撇开话题说:“可是他对女孩子的态度。哼哼。”他挤眉弄眼,“小妹妹,说出来不怕你生气。三年来倒追他的女生也多得够人瞧的,你真的不是最出众的一个。”
我微笑。他不明白,怎样他也不会明白。
“程诺那种态度。呵,该不该得罪的也全被他给得罪尽了。这小子,我还以为他心有多高,仗着自己出色,就可以随便挑拣。”
我笑着接口,“结果不过是拣到我这么一件次品。”
毕罗脸色大窘,急忙缓口,“你自有你的好处。”
我笑,我哪有什么好处。程诺,他不会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根本不是个可以言笑容与的女孩子,一如在我眼中,他亦不是靳夕一样可以同我谈笑风生的男孩子。我们对彼此而言都已不是常人。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我知道他同我一样。我们没办法抗拒这样一种力量,茫然而沉厚地将我们胶结在一起。无论他对我做了些什么,我都没力气没理由反抗。正如无论我对他做些什么,他都不会计较不会分辨。
我们已经不是从前那两个年少的孩子,一个稚气,一个懵懂。宿命纠葛,没有什么能比伤害更有力地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喜欢不能,爱亦不能。
毕罗说:“就在上个学期,大二的一个女孩子紧紧地跟上了程诺。真是的,那孩子做尽了功夫,程诺就是无动于衷。”他睨我一眼,见我声色不动,才放心道:“我就亲眼见到过一次,就在这办公室里,只他们两个人,那孩子也是太放肆,居然自己蹭到他身边去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