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我记得试试看。”她说,然后转身看向沈斯滴。后者坐在粟非前面的位子上,从容得很,仿佛那位子从一开始就是她的。
她仰头看着倪奇郁,笑了。
“怎么,也想踢我一脚?”
倪奇郁没理她这句话,只是看了看粟非。
“领情不领情,不都是你闹的么,沈斯滴?”
“言重了吧。”沈斯滴嫣然一笑,“我也不过是想把主人的东西还给主人。这么做,哪里错了?你告诉我。”
她笑得温温柔柔,满眼不在乎的神气。
倪奇郁看着她,蜂蜜色的细长手指在一个很难被人察觉的瞬间里轻攥了一下,又放开。她轻吐一口气。
“只可惜你不是个男孩。”
“不然的话……要和我单挑是吗?”沈斯滴出人意料地不退反进,直逼波澜汹涌的重心。
“什么时候起,这种事……也轮到你来管了呢?”
空气,刹那地凝了。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啪”的一声沉重闷响,粟非手里的书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突如其来的一惊之后,两个女孩同时看向他。
“说够了就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迸发出那带点欲振乏力的威吓的,是张与之极不相衬的俊俏面孔。凭感觉,应该很阳光很风流的那种,并不适合扮酷。
这恐怕是粟非最大的悲哀。他从来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长着这样一张绝对惹人羡慕但根本不适合他腼腆个性的脸。正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个影子一般惟妙惟肖的双胞胎哥哥,粟琉。风流倜傥,运动万能,在另一所初中行事无往不利的篮球王子。除开成绩在外,无论哪一方面,哥哥粟琉都是他粟非的相反数,除了那张证明他们确是同类项的面孔
倪奇郁瞟了一眼沈斯滴,后者安之若素地坐着不动。
“bitch。”她轻声念了一句。
“卷子借我,谢谢。”
从粟非桌上拿起那张惹事的练习卷,倪奇郁转身就走。
“桑其自己为什么不来取?”
沈斯滴不紧不慢的柔细嗓音追魂般从身后飘过来。
“还是她根本就不想用?”
倪奇郁猛的停住,不回头,声音里却多了点下降的温度。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她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问。
“野猫!学委没那意思。”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
“是是,奇郁,要上课了,不信你看看时间……”
“听话,好奇郁,回座位好不好?”
看出了气氛寒冰溅雪,暗涛狂涌,一群不想惹事上身的男孩女孩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哄劝着那只摆明了快要发飙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