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其径自拿起他的枕头,轻轻一抖。

“——桑桑!”他惊呼。

啪的一声轻响。

她一怔。

一帧小小的相框滑落到她脚边。

桑其拾起来,看一眼。她的脸色顿时怔忡。

粟非背过脸去。然后深呼吸。

神啊,要窒息了。

银色的精致相框里,是一张小巧的炭精画像。

画上的女孩眉骨细巧,眼神洁净轻灵,轻抿着薄如花萼的双唇。

她的神情悠闲佻达。

她穿一件简洁的黑色短衫,领口斜下来一条细细的银链。

“……桑桑。”

粟非回过身,看见她轻轻地把相框放回到他枕下。

他的脸红得像要流出熔岩。

桑其,她的微笑宁静低柔。

“求阿笑画的?”她闲闲地弹了弹手指。

“那个不讲究的孩子又要了你什么好处呢?”

她轻笑。

粟非低着头一言不发。

桑其的手指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

她微笑。

“哪一天,一起去玩即时拍吧?”

桑其走过去关上窗子。忍不住在窗边多站了一刻。

夕阳影落,不知园中何处飞出一群鸽子,个个雪白剔透,在半空中盘旋不定,姿态翩然。配上古旧楼阁剪影,极有风致。

看过去,应是古人称作“鹤秀”的良种。

很美,后院里没有荼蘼架,可是,却有一池优淡荷花。

留得残荷听雨声啊。她笑。

这家人,果真有趣。

也果真活的风雅。只是粟非却还是一副不晓事的样子。

不知道他的哥哥又是怎样的人。

“曾经停留在这里的人……”她低语。

“何夕,想必你应是配得上她的人吧。”

“我走了,粟非。”

她轻轻走下楼梯,迎面却有人影冲上来。

“粟非——咦,你是?”

桑其细细看着这与粟非容颜没什么相差的男孩,微笑。

“你好。”

她轻巧地让过路,飘然悠然地离开。

粟琉盯住她背影半晌,脸色突然变得奇奇怪怪。

他迅速地冲上楼,推开弟弟的房间。

“起来,粟非。我有话问你。”

“我头痛。”

“你等着,妈可还不知道你带女孩子回来。”

粟非猛地跳起来,盯住哥哥。

“你怎么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