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容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展了展手中宣纸,抬头看向韩仰,眉头微颦着,用着长而缓慢的语调发出疑问。

“不仅是作案时间,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我总觉得这张纸上记录的资讯还存在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韩仰始终端详着她的目光里流露出几缕无声的赞赏。

他端起书案上的茶盏小小抿了一口,“来说说看,哪里不符合常理?”

是啊,哪里不符合常理呢?

陆容抿紧了嘴,眉头皱的更深。

韩仰又喝了一口茶,轻声反问她,“陆大小姐觉得,贼寇作乱,谋求为何?”

陆容倏地睁大了双眼。

她知道这张纸中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韩仰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勾着嘴角笑了笑。他将茶盏放下,接过陆容手中纸张,指尖点着其中一句,一字一顿读道:

“蓝巢军马入纪家村,掠夺马匹布料,纵火毁屋,致使纪家村房屋半数尽毁,数十余人伤亡。”

陆容一点即通,接过他的话头继续道:“寻常的山匪流寇,抢掠村庄定是为了金银布匹,钱财粮食,可蓝巢军却只抢了马匹布料。他们人数不算少,若次次都只将这点东西兑成现银,定然撑不了多久。”

韩仰将纸张合起,叠成个四方的小角压在镇纸之下,“所以我们要查查,蓝巢军的粮食供给究竟来自于何处。查清楚了这条线,说不准很快就能顺藤摸瓜地寻到你父亲的下落。”

日光透过窗梗斜斜地照进来,像是将陆容的眼眸都染上了光亮。她看着韩仰那势在必得的神色,突然伸手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小包盐津梅子,托在掌心展开油纸,二指捏起其中一颗递过去,头一次用着韩仰记忆中那种可亲又轻快的语气朗声道:

“请韩大人吃我私藏的梅子,今后若是有什么正事要查,韩大人可切记着要带上我。”

韩大人坦然接受了她的贿赂,他张开嘴,由着陆容将梅子投进他嘴里。

“这点小事,好说。”

另一边,钱沐弘刚过申时就回了府,钱夫人站在他身后替他脱下官袍,余光瞥见钱沐弘手中握着的朱红锦盒,疑惑地问了一句,“你这拿的是什么?”

钱沐弘不在意道:“这是吴大人托我转交给韩大人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