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一旁,“图伦可汗, 您记不记得五年游猎救过的一个小部落?”
图伦怔了怔,方才越听皱得越紧的眉头舒展开。
“啊有点印象, 好像是碰巧遇到一个部落有几百人畜陷进流沙, 我巴什克族出动了近千人才把他们拉出来。”
“伊坦族跟他们有交情, 他们族长跟我阿爸说过对您的感激, 还说等过了那年河汛期就投奔巴什克族……”
可汛期过了, 那支小部落在迁徙时, 路过石察兰领土就留下了。
菲勒语调低沉:“我阿爸去打听过, 他们被狼群洗劫了,族长一家惨死,剩下几百青壮带着老弱,没法跨越大半个草原找到巴什克族,只好就近加入了石察兰……”
没有族长的小部落,就像是失去了领袖的小狼群,被大部落吞并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这样被中途拦截加入石察兰族的小部落数不胜数,我阿爸查探到这些事情后,有一天告诉我,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没有声张,背地里叫我对外也不要提及这些,以后若有机会就带领族人脱离草原返回祖地……”
菲勒落下泪来。
“我是个胆子小的,族里千余条人命压到我身上,扎固偶尔来我族里挑……挑人,我也不敢做声,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躲开……我算什么族长?我就是个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直到后来,七尺男儿放声大哭,扭头从一人手里夺过桌腿,冲到堂下对着那颗狰狞的人头乱拍乱打着,用劲之大,直打得人头砸进地里,头骨裂开,渗出可怖的液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