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后来想起的每一片记忆,都是违背大脑强行记下来的。
他偏过头,久久没说话。
直到迟域喊他,他的意识稍稍回拢,看见迟域端着一碗粥。
迟域看出他的情绪不高,连哄带骗:“喝点粥,你发烧了。”
程故渊无视他说的自己发烧,清醒了就开始翻脸了。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刚要无情地下床走人,突然又抬起手。
在床头这一片光下,他看见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被纱布包好了。
他摊开手掌,十根,每一根都被捆着厚厚一层纱布。
这一幕有些滑稽,更是与他平时冰冷的人设相违背。
灯光投在他侧脸上,另一侧棱角挺括,乍一看会觉得他心情不怎么样。这位冷冰冰的人绷着脸要将这纱布都拔下来,然而右手都挨到左手食指了,他又倏地撤了回去。
冷冰冰的人站起来,不自觉地又晃了窗边一眼,说:“不打扰你了,我回自己房间。”
迟域手里还捧着粥,哪可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连忙起身拦住这人,抬了抬手里的粥:“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程故渊眼皮撩起,看着他还在笑,忽地又想起来这人顶着这么张笑脸做了那么多事。
为了给他出气,站在门外任由丧尸朝他扑过来、把别人都推下楼,自己等死、被丧尸抓伤了要自己离开……
还在那个世界里时,只存着失而复得的心思,没和他计较。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人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眼前,他还零碎地想起来那样的片段,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漠地推开迟域,径直走到门口,门咔一声被打开。他正要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给迟域,蓦地听见后面掺着些委屈的话:“这粥我熬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