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那些如阴云般缠绵的情绪化作了雨,落下去,没入心田,奇怪的种子生了根发了芽。
他没再说话,只是柔和地看着霍玉玉,她小小的两只肩膀一耸一耸,那幅度让他想到雨滴从狭长的树叶尖坠落,砸在水面上又弹起一个晶莹的水珠。
有一个人为他的遭遇难过成这样,这便是最好的安慰了啊。
沉默间,霍玉玉哭够了,狠狠地吸了吸鼻涕,红着眼睛回过头去,一张洁白柔软的锦帕呈在她的眼前。
原囿安抬着手,眸色平静而温和。
两行清涕又冒了个头,霍玉玉再次一吸溜,微微发怔,犹豫着接了过来。
她垂眸看着没有任何杂线和绣花的手帕,心中很是疑惑。
不对啊,原囿安不应该这么平静。
他这人又记仇又爱钻牛角尖,虽然故意装得很轻松地说出那些话,可他父母对他的伤害,肯定比她感受到的多百倍千倍,他的悲伤,应该是她的千倍万倍。
霍玉玉眸子一抬,怔怔看着原囿安的脸。
他的眉头没有皱,如远山一般平缓地卧着;他的眼中没有隐忍的情绪,瞳仁是褐色的,如两汪无波之水;他的嘴也没有绷着,尖尖的嘴角走势缓和……
霍玉玉一吸鼻涕,眉毛迅速皱了起来。
原囿安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刚刚还呆呆坐着的小孩,像颗流星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往他怀里撞了进来。
他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直接被撞倒在地,好在有件斗篷,也幸好他是坐着的,所以除了背部被硌得有些疼,倒没有别的伤。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小姑娘嚎啕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原囿安皱着眉,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感觉自己要聋了。
霍玉玉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泪水渐干时她的脸是凉的,但呼吸很热,尽数喷在少年的脖子处。
此刻的原囿安哪里顾得及男女有别,只想把这声音大得离谱的小孩给抓下来扔出去。
“霍玉玉,你给我滚下去!”少年咬牙切齿道。
但霍玉玉死死箍着他的脖子,摇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耳朵上蹭了蹭,“不要!你要想不开!”
原囿安咬着牙又是一忍,“你嘴巴上是装了个唢呐吗这么大声?!松手!”
霍玉玉“咕咚”吞了口口水,悄声用气音道:“我不能放手!我不能让你绝望地离开人世!”
说着,她勒紧了双臂。
“咳咳!”原囿安感觉呼吸不过来了,赶紧拍了拍霍玉玉的背,“放手……我……咳咳……我要被你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