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峥看见她到了,只打了个眼神让她等一等。
贝曼轻嗯声点头。
她靠得这么近,刘峥讲电话的内容都清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的,是的,他们愿意赔医药费,眼镜的钱也给。”
“嗯,对,他们愿意给钱。”
“不然您把声音调大一点,我说他们是愿意给钱的,没有想赖账。”
给钱,给钱,还是给钱。
刘峥的音量一句比一句大,语气却始终很温和有礼。
大概对面的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才一直听不见她说话的内容,以为那几个混小子打了人还想赖账。
想必,是陈白屿的爷爷或者奶奶接的电话。
贝曼安静地站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不是陈白屿的父母来协商,而是让一位老人家来沟通。
以前上初中每次开家会,有些留守儿童的父母不在家,就只能让爷爷奶奶来。
在贝曼的眼里,那些孩子总会格外敏感一些,看见别人的父母和孩子说说笑笑时,他们的表情里压抑不住地流露出自卑和羡慕。
她想到这些,借着额边的碎发垂坠遮挡,悄悄地朝陈白屿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似乎和平常并无两样,还是一张隐忍又沉寂的脸。
但贝曼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耳根有点红,头朝着她的反方向偏开了一点。
陈白屿应该是不喜欢让别人待在这里听到这些事的。
关于他的家庭,他的窘迫与贫穷。
贝曼暗暗吸了一口气,低下腰和班主任无声说了一句,“老师,我去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