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润玉见他一味胡扯,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谈话,杨君侯嘿嘿笑几下,问道:“你呢,就准备这样大学几年混出来,然后再找个饿不死的工作捱着?”
王润玉以往何尝没有想到这一层,每每念及于此,就觉得现在吃得苦也没意义,因为前路毫无盼头可言,倘若一直沉浮在身边这种环境里,更不可能嫁到满意的男人带她脱离苦海。
她想到这里,本来想说“活到哪里算到哪里罢”,但肠胃已暖,她觉得很有必要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随即挺直腰微笑道:“校长说只要这期末我的成绩好,还能帮我申请来年的奖学金,说不定将来留校也未尝不可。”
杨君侯笑道:“你要是留校,学校又会多一个嬷嬷了。”
王润玉知道他讽刺学校的女教师多数信教且性情刻板古怪,她不以为然道:“人有信仰不好吗?自从我跟着校长入会开始诵读《圣经》,有时真觉得心灵受到涤荡,好像抵达到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全新世界,从这个高度可以平心静气地审视过去,忘掉那些痛苦,一旦忘掉自己,就会平静快乐许多。”
就算官员开口说热爱人民,也不能更肉麻虚假了。
于是杨君侯冷冷道:“你已经进入我所不能抵达的领域,佩服佩服。”
后来说到王润玉新近得到的这个西席的职位,她实在忍不住,才道:“没想到这次的学生,竟然是我以前的校友,她夫家姓唐,是开银行的。”
杨君侯本来心不在焉,这时才道:“就是那位唐力群的太太吗?”
王润玉点点头,杨君侯被遥远的记忆拉回到过去,出了会儿神,这才笑道:“真是巧了,要说起来我和沈家小姐还算有些交情呢。”
王润玉吃惊道:“沈梦家?”他摆手道:“我说的是沈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