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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家冷静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可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镇定自若,更没想到会突然发问,那男子愣一下,这才示意梦家把背后的包裹解下来。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她的脸几乎扭曲了,脸上愤然涌上潮红,一面朝后退、一面咬着嘴唇。

然后就有人用钳住她胳膊,用刀割破蓝印花布,把那只沉甸甸的紫檀盒子抢到手上,梦家像只受伤的母兽,嘶叫着扑过去要去夺回紫檀盒子,管家沈禄见状连忙颤颤巍巍走过去,把口袋里银洋悉数奉上,说:“那是我们少爷的骨灰盒子啊,你们就算要这个盒子,也晦气不是?”

紫檀盒子最终还是落回梦家怀中,她抱着这个盒子愣了许久——生活中的苦难和污秽令人感到恐怖和厌恶,她什么样的挫折都得接受,什么样的灾难都得吞咽。

大约12月中旬的时候,他们辗转来到武汉,本来他们准备休息几天把精神养足再上路,哪知梦家染上疟疾,高烧到四十度不退,打强心针也没有用,最后用了606才捡回条性命。

等她病刚好有好转,大家才知道南京沦陷,并且听到更为残酷可怕的大屠杀消息。

一家人决定立即启程坐船朝香港出发。

船票也不好买,梦家卖掉了一个大钻戒才换来几张船票,登船那天是晚上,许多有票没票的都在跳板上推挤,只听见一声巨响,跳板断裂,许多人掉进水里,轮船却已经启动前行了!

黑暗的江面上,落水人的哀声呼救、船上乘客对亲人撕心裂肺的呼应,一切都令大病初愈的梦家感到恐惧痛苦,即使多年后那种情景也会回到心头。

她想,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够到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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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