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的,他几乎一瞬间记住了那七个数字。
下课后迅速跑到厕所后边的杂物间死角,他打开翻盖手机,拨了出去。嘟嘟嘟几声后,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谁呀?”
叶颐一愣。
“我、我找荆果。”
“荆果?她去读书了呀。”红姐一面说,一面漫不经心地数着游戏币。
“出了一点事。她没回家吗?”
“没回。你是她同学?”
“……您是她亲人吗?”
红姐笑哼一声:“不是,我是她房东。”
“打扰了。”叶颐悻悻挂掉电话。
过道栏杆外,天色阴沉沉的,像灰色雾霾在流动。叶颐模糊听见,头顶有脚步声来回踱着,他不由得仰头望向那看不见的天台——
天台边缘,荆果低头看着英语词汇小册,嘴里喃喃背诵着,边背边走。她从未如此安静而长久地凝视过这本英语小册,注意力空前集中,甚至有一瞬间,她十分感恩。若是没有它,杂乱思绪便没有出口,人的脑子无法同时进行两件事,她用背单词暂且压制了另外的思考。
叶颐从黑暗楼梯间走上天台时,荆果敞开的校服外套正被大风吹到肩后,像她背脊上长出的一张浅白翅膀。这翅膀还太小,无法令她昂然起飞,她如同一只发育不全的雏鸟,孤独地留在了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