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学生队伍如冬眠的蛇猛然苏醒,蠕动着,嘈杂着。
荆果独自站在高二(13)班队列的最后,像感叹号里的那个点,远离着同班的所有人。
叶颐也像感叹号里的那个点,却是遥遥站在班级最前端。不,他更像一杆旗帜,作为整个班级的核心而存在。
长长的班级队伍里,他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都是遥远的孤立的点。
十月的天,早晨八点的太阳,晒在两颗同样冰冷的心里。升旗仪式解散后,肖瑞拉紧跟在叶颐身后,察觉出他佝偻背脊里的失落。于是轻轻走上去,与他并排而行,安慰道:
“荆果就是那样的人,你管不住她,大家都理解的。班主任不会怪你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叶颐侧眼看她,带着一丝苦笑。
此刻他站在升旗台旁的阶梯上,俯瞰操场上密密麻麻涌过来的黑色人头,大海捞针般搜寻荆果那张苍白的脸。
·
操场已经空了。
他独自站在风口,心头蓦然发冷。
——荆果消失了。
·
一上午的课,都没怎么听进脑子里去。前两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后两节是班主任老公的历史课,云里雾里,思绪杂乱。
终于,叶颐忍耐不住,在历史课上悄悄翻开了夹在牛皮笔记本里的班级通讯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名字,看到荆果的家长栏里填的“奶奶”,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