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三下

浓稠鲜红的血滴落在水洼里,渐渐晕染开,下贱人的血色与畜牲无异,高贵者的血大抵是蓝的。

随血落下的是连绵的春雨。

春雨渐密,迟一娘伸手接雨,一滴一滴落在手心,很快接了满手,等雨大得浸润了衣衫,她才默默走到屋檐下,但就是不进屋,她不敢。

屋里点了盏微弱烛火,只照得清桌子,王氏无意往屋外一瞥,雨中未见一娘,她心中暗想:还知道躲雨,定是没傻透的。

要说这迟家本是本地大户,奈何后辈挥霍无度,到了迟父这一辈只算是小富之家,日子本来能过,但迟父上有一兄,颇为强势,分家后迟父家产未分得多少。

且迟父颇有雅兴,爱吟诗作画,不事农桑,王氏见不得,虽常骂他的诗是鸟诗画是狗屎,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田里只好她多操劳些。

自视天才的诗人是短命的,一个夏天,迟父在树下避雨时,被雷劈死了。

迟家大伯终于有机会当好兄长,兄弟尚未入土,他便在灵堂痛斥王氏克夫,说天雷滚滚,定是王氏造的口业。

迟大伯善心大发,定要帮忙抚养弟弟一双儿女,还说打发王氏去庙里赎罪。王氏誓死不从,一哭二闹三上吊,又在迟氏一族族长家门口跪了三天,引得来往行人皆侧目,村里人看了几天笑话。

实在是人言可畏,迟大伯无奈将家中上好的数亩坡地与弟弟家贫瘠的水田交换。

王氏拥有儿子,他拥有田地,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