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闹哄哄挤在河边看热闹,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立狗蛋,嘴里直叫娘,被家人抱回了家。
狗蛋爹娘对迟一娘是拜了又拜,迟一娘眼神直勾勾盯着河里,不做理会。
村里的神职人士,忙跳出来,断言迟一娘是被水鬼上了身,还掐指一算,说是58年前沉塘的孤女汪小猫,怨气极重,需他拿了法器过来化解。
周边围着的一圈人被吓跑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些胆子大的刺头儿。
迟一娘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有人颤颤巍巍上去推她,她还能给个反应,眼珠子转一下。
到了家家户户该吃晚饭的时间,她身边的人散了个干净,狗蛋的爹娘自然是端了上好的饭菜过来,但迟一娘仍旧像中邪一般,年轻夫妇也不敢多问。
一时,迟一娘周围只剩下一两个闲得没事干的闲汉端着饭碗,蹲守着,趁她不注意,把她碗里的两鸡蛋都夹了去。
等瞧她自个儿站了起来,闲汉们忙上去凑热闹,关心问道:“少奶奶,你好了?”
迟一娘抿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自顾自走了,临走都没等到那捉鬼的大爷。
她孤零零走在土路上,心事重重,天边还有最后一缕余晖,她看了一眼叉在地上的杆子,日落的影子是在东南方。这是北半球。
遥遥一望,远山是深紫色的,再近些的是深蓝色,群鸟在烟霞之中尽情展翅,像移动的二维码,那落日大而绚丽,挂了一半在天际,另一半被山吞噬。
这太阳像咸鸭蛋黄,似乎戳一下就会滋油。迟一娘看来,它倒更像都市日夜闪烁不停的红色光点,流水线上随意产出的金色亮片,钢铁厂烧得正灼热的赤色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