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眼睛被剜掉了。

那人身体烂成一团。

还有人舌头吊到了颈下。

她强撑着走到尽头,站着的人也是笑着看她,像裘千尺一样。

是她,也是她。

迟一娘瘦得已经没有人形,如果你看过几十年前中原饥荒时留下的照片,你大概会知道她的样子,黑色的皮肤,没有情绪的眼睛,干柴棒一样的四肢,双乳干瘪,像布袋一样,rt贴着肚子吊着。

梦里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睛。

泪水不禁从乙一的眼眶流出,照镜子般,血泪也从迟一娘的眼眶流出。

乙一捂住嘴,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想开口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遍一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迟一娘也张开嘴巴,牙齿松晃,没有说出话来。腐败的五脏六腑涌上她咽喉,马上要冲破黑色的面皮了。

乙一转身逃走,没有人追她,她一路慌乱回到寝室,不知道在书桌前发了多久的呆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对方应该在忙,但还是接通了。

“你好。”

“吴医生你好。”

“怎么了小乙,最近情况怎么样”,吴医生很是和善。

乙一手还在发颤,定了定神说:“不太好,我看到了很多死人。”

“梦里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