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在隔壁床时不时的啜泣声中,乙一思绪万千。
她记得一些事,也忘了很多事,脑子里杂糅了很多记忆,包括当她是纯粹的迟一娘时的记忆,生于乡野、低眉顺眼、任人拿捏。
她从来都是迟一娘。
乙一心里攒着一股气,但又空落落的,从她醒来的12点30分到现在的15点29分,她想念了他2小时59分,10740秒,秒针每转动一次,便多积攒一秒想念,至死方休。
为什么不能多抱他一会儿呢?
哪怕一切都是虚幻。
隔壁床的低沉哭声十分应景,给明朗的七月平白蒙上阴翳,乙一看着横在两床之间的蓝色布帘,心想:原来世界上心碎的爱哭鬼这么多。
一时间,你抽一声,我叹一句,像唢呐和镲一样配合默契,让整个病房萦绕了莫名的悲伤。
大姐是一个快乐的大姐,如果形容悲伤是一条05米深的河,有人能在里面淹死,而大姐呢,打娘胎里出来就踩着高跷的,河水甚至沾不上她的裤腿。
看着俩小年轻因为区区一个车祸哭得死去过来,大姐忍不住劝:“别哭了啊,妈给你削个苹果。”
女儿也不应声,泪珠子又掉了颗。
劝不动这个,那就劝另一个,大姐和声和气问小警察:“警察同志吃点苹果补补水吧,姐给你削。”
好在小警察是个讲礼貌的,他抽了抽鼻涕,闷着声音说:“谢谢您,不用了。”
嗐,这俩缺心眼孩子。
不就是脑震荡吗,多大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