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朝代更迭,眼瞅着又是一轮”,宋夫子坐着时,背脊永远是挺直的,可当他站起,年齿赋予的老态让他不得不弯曲了脊椎。宋夫子双手背后交叠,黄皮葫芦坠在腰侧,随着他略显迟滞的步伐徐徐轻晃着,他向门口踱去,轻飘飘的最后一句话,顺着门敞带来的微风,钻进了寇清清的耳中。

“世道已经够难了,丹青史书之上的成王败寇,早就没那般重要了。”

宋夫子走时,只让差个家丁送他出门,旁的一概不要。

念念觉得不合礼节,硬是让刘伯扮作普通家丁,顶着个极不符合身份特征的圆滚身体,亦步亦趋送宋夫子出了门。

宋夫子瞅着这个比他行动还不便的“家丁”,笑吟吟地走了。

寒冬腊月的,刘伯送夫子送出一身汗,他揩揩,问道:“明日这位夫子可还来?”

夫子未提何时结课,念念也说不准,凝眸向小丫头看去。

寇清清方才滂沛的心潮被她强制抹平,如今静谧地如一潭冷水,见念念看她,便迅速换了个满心欢喜的神态:“夫子明日不来了,到年关了,夫子也得采办年货了。”

念念略微颔首,“那过些日子我们再送些年礼去,过了年关,你也要记得去夫子府上拜年。”

寇清清轻声道:“念姐一起去吗?”

念念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可以一起去。”

几乎是呢喃:“念姐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