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前些天我家里来信,叫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葳蕤院,就是自个儿的主院也轻易不能出。这些时日几位年长的皇子都被陛下拘在皇宫中,我姨母也闭门不出,家中的信件递不出去,也接不到姨母的信。想来立储的事情就快要落定了。只是一念生死,不是咱们殿下就是恪王。我实在有些心慌。”
“你说,殿下他,到底能不能……”
到这时候,齐侧妃也不确定了,饶是她出身大家族,心里也怕得很。
成王败寇,自古就是牵连数个家族的事情。
而顾青昭虽有前世的记忆,知道端王是后来登顶的那个人,可万事没有成之前,一切都是虚妄。
她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不过……
“与其惶惶不安,不如相信殿下。”
她既然已身在端王府,受了他给的责任之内的荣华。即便他日端王事败,她也没有要退避的道理。
她抬眼,淡淡一笑,是安慰,也是下绝心。
齐渺眸光一定,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你说得对。”
这日顾青昭没有离开主院。
两人一同坐着,也没人睡得着。
莫说他们了,长治十七年的除夕,京城上下,没人能安稳。
入夜的时候,轰隆的雷声响彻天际,瓢泼大雨顺势而下。
风雨如注,竟是个多年不遇的暴雨夜。
紫宸殿内,长治帝清退了左右,右手执笔,左手在烫金边圣旨边摩挲了许久。
这是一道封储的诏书。
紧跟着太子名衔的空白处,却迟迟未曾落笔。
诏书旁侧,是一张硕大的白净宣纸,上边填了四五个皇子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