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的身子谁最清楚,长治帝从未有一次这样渴盼身边有人陪着。

甚至,他最希望的,是共枕多年的皇后,能在他最后的时光里,待他如少年时那般,时时笑靥满面,冲他多笑笑。

可只是这点子渴盼,都成了虚无缥缈的希冀。

年少浪荡,到了年老了,病重了,才知道发妻的可贵。

“朕这些日子总在夜半做梦惊醒,你说,朕这些年,偏疼乔氏和老四,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

“平民百姓家中尚且忧患兄弟阋墙,何况皇室呢?”李吉忍不住叹息,“陛下待他们仁厚,自然是没错的,是四皇子野心太重……”

其实这话也假,若非长治帝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乔氏和四皇子,又怎会野心滋长到敢于谋逆呢?

不过是李吉怕刺激到长治帝,叫他病榻之间更难释怀。

长治帝怎样荣皇后已然不甚在意,她眼下回了椒房宫,外头以柳淑妃打头,好几个嫔妃就哭哭啼啼地来。

说是哭长治帝,可到底是为着谁哭,谁又当真晓得呢?

有孩子的,怕太子继位后不肯厚待,没孩子的,又怕长治帝走后,自个儿没个好的去处。

荣皇后被吵得烦了,“陛下还没殡天呢!都回宫去待着,陛下若要见你们,自然有人来传唤,来我这哭有何用?”

皇后一向强势,柳淑妃空有个协理后宫的权力,却不敢对上她,灰溜溜地领着人走了。

“娘娘不必理会她们,”沁芳抬步过来,侍立在她身侧,“倒是行宫和皇陵那边,听闻陛下病重,乔氏和唐计都递了信进来,说是想要回来见陛下一面。”

说着沁芳递给了她两封书信,上头用蜡封口了好几层,像是怕谁中途拆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