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极轻,折回走了过去看,见她没醒,干脆自己抱臂靠在树干的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个够。
其实他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江妩,她也是这么睡着的样子。
只不过睡得更沉,更静一些
说起柴锜。当年柴锜接了他的令,提前乔装混入了突骑施,成了座下一个汉人奴隶。柴锜反应快又善交际,很快混入了王帐伺候。后来,总算等到了日子,于是趁着那突骑施可汗迎娶新人的时候,悄悄换了酒杯,这才一击必中。
只可惜,他听说江妩的那个贴身女使没了
原本一切都是在他计划中的,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江妩最后身染急症,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竟然没有撑到最后下一个春日,没多久就病逝了。
所以,此时他又见她这般轻轻睡着的脸,几分动容,又有几分安心,仿佛不说话,只是在一旁这么瞧着,也觉得很是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里忽然见一辆华车叮叮当当地行过,似是要上星津桥,然而不知怎么,却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过去,忽然神情一紧,认出来那是国公府的车辇。
这个时候,江妩也被那马铃声惊醒了。
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说道:“什么声音,这么吵”
裴弗舟直视着前方,淡淡道:“是国公府的马车。”
江妩迟钝地顿了顿眸,回过神来,一下子清醒了。
她抬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次裴弗舟倒是没有诓骗她了——只见车帘一掀,一位华服玉冠的公子走了下来,不是苏弈是谁?
江妩慌了,想躲,可此处并无酒肆食肆,唯有这棵枯了的垂柳,一半拢在枝条的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各色花灯的光芒下。